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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就要离去时余鹿喊住了他,他转身,看见她表情犹豫的咬了咬下唇。
“须泊他…真的死了吗?”
圣昀抬眉,略思考了一瞬后,回答了她。
“他的确死了。”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春天的脚步正在一点点来临,在露水滴落的一天清晨,余鹿敲响了面前的这扇大门。
从失踪到如今,整整三年,仿佛什么都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一切如尘埃般化入风中,一切完整,一切归零。
父母并没有对于她外貌上的改变过多追问,也没有问她失踪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他们只是不断的一遍遍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人能平安回来,那便比什么都重要。
一周后他们搬了家,去了一个遥远又安静的小镇上生活,余鹿找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每日两点一线的生活虽然枯燥却静谧安逸,周末时她会陪着父母去周边踏青写生,他们默契的从未谈论过关于余牧的话题,似是只想保留住现下的美满幸福。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一年,某日下班回家时她忽然在家门口不远处看见了一棵半人身高的树苗,正好正对着她的房间窗口。
余鹿看不出这是什么品种,却在它的根部周围发现了一些亮晶晶的粉末,已被改造过的体质让她下意识的觉得这是晶石。
察觉到这一点后余鹿猛的抬头看向四周,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一周后再见这棵树苗时明显长大了很多,此后日夜它静静生长,无论严寒酷暑它的根部总是保持着湿润,枝叶也有修剪的痕迹,明显是有人在细心照料着。
起初余鹿心中还有些好奇与无端的愤懑,可是渐渐的她好似接受了它的存在,不再好奇,不再追究,不再无端思绪,只会偶尔透过窗前看它枝叶渐渐变的繁茂,渐渐的……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巨大的红枫树很快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小镇上的游客越来越多,这里渐渐变成了打卡之地,甚至还有专门的植物专家来到这里去研究这棵树。
可是最后也有人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时间一长热度过去这里又恢复了平静,唯一变化的是这棵树愈加的茂盛,每天夜里她都能听见“沙沙”的树叶声音,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喃语。
秋日枫树红的似火,满地的落叶像是一片火红的地毯,余鹿透过窗户看见树下站着一个欣长的背影,他弯腰似是拾起了一片落叶,拿在手中看了许久。
余鹿只觉得这是哪个游客沉迷在了美景之中,刚要瞥开眼却瞧见了那抹背影的侧脸,思绪在这一瞬飘向远方那最遥远的地方,余鹿怔怔,心脏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之后的日子她能经常看到那个人出现在红枫附近,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午夜,他总是背对着余鹿的视线,似是在故意躲着她一样。
可既然故意躲着,又为何偏偏要出现呢?
余鹿没有去戳破,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平静无波的过着,只是她觉得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很多事情都做的比以前更加顺利。
春日秋来,就这样过去了十四年。
那天余鹿做了一个梦,梦见须泊与长天的脸在面前反复交替着变化,长天告诉她他以记忆为本源复生的期限已至,现在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重新滋养以待重生,让她不用担心,他们迟早会再次相见。
说完那张脸就变成了须泊,余鹿猛然睁开眼睛喘着粗气,她感受到一缕凉风,侧眼望去发现屋内的窗户竟是半开着的。
掀开被子下床去关窗,不经意看到那棵红枫树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此刻乌云散尽渐,月光倾泻而下,不偏不倚的照射在了他的身上。
黑衣俊秀,月华眷顾,纵使历经千帆,他的风采永远也会是最耀眼的存在。
视线交汇间余鹿握在窗沿的手一顿,眼前的画面像是幻觉一般的消失不见,然而一根木屑忽然没入掌心,刺的她皮肉生疼。
父母的身体每况愈下,余鹿忽然想起了那时圣昀说过的话,最多十五年的寿命,如今看来,期限已至。
“鹿鹿……”
母亲时常会抚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她依旧年轻的面容欲言又止,她反握住母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的蹭着,就像是小时候的撒娇一样。
“爸爸妈妈要是不在了,你以后该怎么办啊……”
又是一年秋风起,余鹿将父母的骨灰送到了家乡的那片墓园中,就葬在哥哥旁边,她轻轻擦拭着三座墓碑,擦拭了很久,等擦不出一点儿灰尘后,就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他们,一直到黑夜降临才默然离去。
余鹿离开了和父母住了十五年的地方,临走前她望了望那棵巨大的红枫树,依旧烂漫的红叶似是在诉说着一段凄美却热烈的故事,她忽然就笑了,似乎是释怀了什么。
她回到了当初与张维宁居住的那栋小楼,却在还没踏进院内时便看到了从屋檐中冒出的火红枫叶,心脏忽然重重的跳动了一下,她推开未锁的房门,便见满地被火红的枫叶淹没,早年离去时的小树如今早已长的巍峨高大,它竖立在庭院最角落的位置,枝叶却蔓延住了整片天空。
余鹿走进院中弯腰拾起一片落叶,耀眼的红,似是有些迷眼。
身前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眼,便没入一双漆黑的幽深双瞳之中。
“你回来了。”
男人黑眸深邃,眼角却是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外貌也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余鹿起身,她握着手中的那枚枫叶,深深的盯着他的眼眸。
“你是长天……还是……”
手中的力度微紧,她看着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动摇过一分的眼神,忽然就放松了一切。
“是的,我回来了。”
日月更迭,朝暮并往。
你终于缓缓走来,一如在梦中时走过我的身旁,微笑而温和,伫立望我。
(正文完)
须泊的番外篇尽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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