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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话 他仍未知道那天自己所经历的是什么（第1页）

一阵很长的沉默后，那颗棕黄的脑袋沉重地上下点了点。

“Great，你能伸手吗？”仗助问道，“需不需要帮忙？你把要出的手势低声告诉我，我保证不会作弊的。”

“不用，我是乙雅三所觉醒的替身，是他的精神力和生命力的具现，就算他暂时陷入晕厥，我的‘耳语’依然与他的潜意识相连。”“廉价把戏”闷闷道，“开始吧，五局三胜，对吗？呐？”

“没错，但只要你赢一局，我们——”

“不需要。”“廉价把戏”打断道，“想要你们性命的人是贤三和他背后的人，我只是个想摆脱自己没用的本体的没用的替身罢了。”

“好吧，那如果你赢了，我们会想办法让你获得自由。”仗助道，“开始吧——剪子、石头、布！”

“廉价把戏”闭上了眼，乙雅三的手颤颤巍巍地握紧、比划出了“石头”——可对面的大柳贤出的是布，第一局，“廉价把戏”输了。

“咦？奇怪……”大柳贤自己看起来都有些茫然，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两旁站着的乔纳森和承太郎，并在对上后者冷冽的眼神时吓得一哆嗦，“呃，不管了……总之是我赢了！[boyIIman]！”

浑身铁皮的替身应声出现，撕下了“廉价把戏”的双腿。

“……东方仗助，替身拥有自主意识是不对的吧？呐？”失去双腿的“廉价把戏”喃喃着，“讨厌自己本体的怯懦、神经质和弱小，也是不被允许的吧？是不是，呐？”

仗助愣了一下：“呃，替身是替身使者精神力和生命力的具象化，这世界上每个人都过着不同的人生，肯定也会诞生各种各样的替身啦……”

“但是一个试图杀死自己本体的替身，是不配有未来的，对不对？呐？”“廉价把戏”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世界上，我只知道乙雅三控制不了我……他就不该觉醒替身。”

“……”仗助沉默了一下，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该第二局了，‘廉价把戏’——剪子、石头、布。”

乙雅三攥紧的拳没有松开，对面大柳贤平摊的手也没有收起。

“廉价把戏”和他的替身使者又输了，这次被撕下的是双臂，他只剩下一颗脑袋依偎在自己本体肩上。

他看起来更茫然了。

“你、你准备好第三局了吗？”仗助莫名有些于心不忍地问道。

“……父母可以不满孩子的蠢笨，儿女可以埋怨长辈的穷困，可为什么，替身不能恨自己的本体呢？”“廉价把戏”缓缓抬起了头，“乙雅三不光没有能力控制我，也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人生——他想要过上幸福的生活，却不想努力，他想讨得上司和相亲对象的欢心，却不懂奉承……他渴望改变又害怕改变，永远只会在原地踱步，为什么我不能讨厌这样的‘本体’呢？呐？”

“我也想上‘天堂’啊，我也想拥有一个不害怕我、能好好使用我的能力的‘本体’啊！虽然我的能力很没用，可凭什么我只能待在乙雅三这样的废物身后呢？呐？”

“明明他自己也很讨厌自己！明明他也总是幻想自己能降生在富庶之家，才貌兼备受女人欢迎——可为什么他可以做白日梦，我却不行呢？呐？”

“我的能力是他决定的……明明是他自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可为什么到头来要消失的却是我？东方仗助，为什么呢？呐？”

仗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答不上“廉价把戏”的问题。

“……吵死了，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小子。”这时，一个出人意料的低沉声音突然响起，“因为你不过是那个叫乙雅三的家伙的生命和精神塑造出的产物，你的所思所想所行所为，都来自你所厌恶的‘本体’。你就是他，他也是你。”

“你想杀死的不是乙雅三，你想杀死的是那个怯懦的、神经质的、弱小的、没用的自己。”

说话的是迪奥。

金发吸血鬼缓缓走向地上昏迷的乙雅三，和其背后探出的“廉价把戏”，微微弯下身，一双猩红的眸子不屑地俯视着他们，一如多年前睥睨众生。

“——而自杀的懦夫，没有资格上‘天堂’。”

“廉价把戏”愣愣地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喂，乔斯达家的小鬼，还在旁边傻站着干什么？”迪奥直起身，冷笑着冲仗助扬了扬下巴，“不是还有最后一局吗？”

仗助恍然回神，忙不迭地点头：“啊、对、没错，最后一局了……剪子、石头、布！”

——地上男人紧攥着的手终于舒展开来，可大柳贤这回出的是“剪刀”。

乙雅三，又输了。

伴随着铁皮替身能力的发动，“廉价把戏”最后仅剩的身体也化为一股清风，流入大柳贤脸颊的孔洞。

一九九九年五月六日，除却蛊惑人心和嘤嘤呓语一无是处的替身“廉价把戏”，彻底败北，不复存在。

·

乙雅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路旁绿化带里，周围空无一人。

他挠了挠本就稀疏的头发，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绿头发的漫画家，不知为何非要看自己的后背，两人纠缠了好一阵……可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就记不清了。

真是奇怪，自己的后背能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乙雅三只是个倒霉又平庸的普通青年而已，从小到大无论什么好事都不会掉到自己头上……加班不断，升职无望，就连女朋友都交不到。

时常搭伙去居酒屋的酒友总是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自己主动争取之类云云，可自己早就没了那种意气风发的劲儿——就像热血漫里拯救世界的永远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而不是被生活和工作榨干的中年上班族一样，他也早就过了认为只要自己努力奋斗，就能达到目标的天真年纪了。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自己就算拼尽全力，到头来却还不如别人动动嘴皮子有效。

乙雅三叹了口气，捡起一旁的公文包，拍了拍身上的草叶，慢吞吞地朝自己家走去。

……算了，不想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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