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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械斗（第1页）

靠着四处买回来的铁料，袁铁匠加班加点，终于又赶制出了三架铁水龙，架到溪边日夜不停地抽水。

为了保护铁水龙，族里安排人日夜看守。

这天夜里，守夜的人打了一个屯，没看到一架支撑铁水龙的架子松了，连架子带水龙都滑进了溪水里。

四个守夜的人吓坏了，连忙回村报信。半夜三更了，谁敢下水？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袁鸿泰才带着二十几个壮汉，把架子和水龙从水里抬出来。

架子已经被冲出一里路远了，水龙沉重，只冲出去十几步。

有了四架水龙，袁家村的水田，轮着浇了一遍，小春的粮食，算是抢回来四五成。

当袁家村的第五架铁水龙下水的时候，凤凰溪断水了。村民们知道，这是上游的村子修了水坝，把溪水截断了。

袁鸿泰把作坊停了工，袁鸿亮把装卸队中的袁氏族人，全都带了回来，连在九江码头做场记的，十五岁以上的伢子们都回来了。十三岁的袁鸿宾，也把手上的工作交给雷七娘，跑回来助威。

袁家村立即组成抢水队，袁鸿泰任队长，族里十五岁以上的男丁，要全部参加，女人们负责后勤。

不用动员，全村进入战时状态。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事，三五年就要发生一次，袁鸿宾的阿爹，就是在抢水械斗时，受伤去世的，所以祖孙俩人受族里供养。

舜华家，只有她一人，正月初五满了十五岁，秉哲兄弟还小，她家里不用参加。

但舜华还是要去表明二房的态度。

秉哲兄弟，连刘世祥都拦住她：“没必要去冒险，这种事，没有女人冲上去的道理。”

舜华安抚他们：“我最多跟在大爷爷身边，看看热闹，你们放心，安全得很。”

周阿公嘱咐道：“大小姐在外面，要灵活些，袁家村要是打输了，你就护着族长撤到后面。

要是打赢了，你就护着族长上前讲条件，总之不要离开族长。”

村与村之间，再是打生打死，也不能把人家的族长打死了，真打死了族长，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了。

舜华点头应是，抄起门边的抵门杠，上广场上集合去了。

袁族长见了她，也没说啥，只叫她站到身边来。

袁鸿泰已经带着敢死队，往凤凰溪的上游去了，四十多岁的里正，带着人在后面押阵。

袁鸿泰的队伍经过谢村，谢村也没有水，谢村的族长，正在组织青壮往上游去抢水。

先是两支敢死队汇在一起，两位队长走在前面，每人提着一根哨棒，风吹起他们的衣衫，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谢族长带着的大队，等到袁族长带领的大队，两支队伍汇合在一起，往上游的村子呼啦啦开过去。

两村的青壮，合成了一支近千人的队伍，人人脸上带着愤慨之情，此去誓要将水抢回来，才肯罢休。

至于抢回来，两个村子如何分，还得再商量，商量不好的话，少不得还要打一架。

袁家村处在凤凰溪的最下游，打架的时候最多，所以袁家村的战斗力最好。

到了再上游的杨家湾，凤凰溪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差点就要流进长江，又倔强地折了回来，流经谢村、袁家村、码头镇，最后流进江湾。

杨家湾村在溪流拐弯的地方，筑起一道水坝，把本来就不多的溪水拦了起来，一滴水也不往下游放。

杨家湾的人早做好了护坝的准备，只见几十个青壮，拿着扁担锄头，在坝头上严阵以待，只要有外村人靠近，一律挥舞棍棒驱赶。

见谢袁两村的联合部队怒气冲冲而来，先头部队有一百多人，杨家湾的护坝队丝毫不惧。

一人边敲铜锣，边往村里去报信，其他人毫不畏惧地迎了上来。

没有多余的话，双方立即战在一起。乡下人械斗，没有阵法，没有技巧，没有功夫，只有两个字：混战。

一百多人打四十多人，东风压倒西风，杨家湾的人很快被打败，队长领着人边打边往村子里撤退。

联合部队抢占了水坝，敢死队都有抢水的经验，不待吩咐，立即操起手上的锄头挖水坝。

只有挖开水坝，才能把水放到下游去。

杨家湾的村民，哪里肯让辛辛苦苦拦起来的水，被人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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