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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芮瞧了一眼黎暮盏，暗中笑他吃这种带蘸料的肉块也这么优雅，一滴料汁都没撒到桌子上，嘴边也干干净净的。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一大盘虾上。点餐时，蒲芮就交代了服务员，要大份一点的虾，服务员果然备注上了，安排了一个大号盘子，反正她自己是老板，虾肉可以随便吃到爽。那大号盘子中，一半是基围虾，一半是小龙虾，所有的虾个头都很大，堆成满满一堆。基围虾是用黄油和蒜末一同炒过的，表面散发着淡黄色的油光，点点蒜末错落地沾在虾壳上，整体散发出蒜香和虾肉的鲜美味道。小龙虾用麻辣酱料炒过，整体火红火红的，大钳子很威武，虾鲜味被麻辣酱料升华了，更加爆香。蒲芮有点馋，舔了舔嘴唇，夹起小龙虾，送入口中先唆了一下汁水。那小龙虾味的辣汁从虾壳中汇聚起来，唆入口中，在舌头间游走，又香又辣的味道带来让她愉悦的感觉，整个嘴里都是虾肉的香味。蒲芮放下筷子，剥着小龙虾。刚剥好一个，她留意到右手边的舞台换了节目，转头一看，竟然有两个穿大褂的人上台了，服务员还贴心地准备了两支话筒。“哇，竟然还有相声。”蒲芮激动地用胳膊肘指了指舞台，示意黎暮盏去看。红烧猪蹄酸汤牛肚◎相声、炫舞、乐队，大家嗨起来！◎那上台讲相声的两个食客，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从视觉上看就很可乐，两人虽然不是正宗的京腔，可努力模仿出的京腔又增加了几分喜感。逗哏和捧哏配合得很好，包袱也抖得有趣，台前的观众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时不时爆发出笑声，有的人还激动地吹口哨助兴。蒲芮将那剥好的小龙虾肉送入口中，靠近虾腿的肉松松散散，越往中间，肉块收得越紧实。这小龙虾肉富含汁水，一咬，辣汁伴随着虾肉的浓香溢出来，虾肉富含蛋白质的鲜味在口中破碎，香到了极致。将虾钳咬碎，用门牙尖尖将破碎的壳内部的肉挑出来吃，正因是夹缝里的肉，吃起来反而更加鲜美。蒲芮边吃边看，时不时笑着，入了迷。等回过神想再夹一块虾时，她看到黎暮盏戴着一次性手套，把最后一块剥好的虾肉放在干净的小碗里，递给她。“喏，这些都是剥好的，吃起来方便点。”蒲芮接过碗，里面的虾仁有两种颜色，蒜香黄油的放在一堆，麻辣小龙虾放在一堆。那蒜香黄油虾剥壳之后味道会淡一些，黎暮盏还舀了蒜香的汁水淋在上面，小龙虾的虾仁都很完整，连钳子里的肉都被他剔出来了。“你真好……”蒲芮一阵感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剥虾。从虾的完整程度上，就能看出剥虾的人很细心，也有不怕手上全是油的耐心，她终于理解小说里看到类似桥段为什么戳人了。她招呼服务员帮黎暮盏收了虾壳，他取下一次性手套后，用纸巾擦了手，又笑着用下巴点点舞台，示意她继续看表演。蒲芮端着小碗，两种虾肉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拿起叉子，戳进小龙虾肉里，立刻有红色的油汁从肉块里渗出。相比于掰半天，才能吃到一粒小龙虾肉，又或者为了吃到夹缝间的肉，舌头被坚硬的壳划伤，这样一口一颗小龙虾简直太舒服了。小龙虾刚入口，舌头被虾肉上的辣汁沾染，是一股火热的辣味，椒麻感掺杂其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舌头间游走。伴随着咀嚼，浓郁的虾肉香在口中破碎，原本虾肉味道是很清淡的，可经过麻辣酱料和酱油的升华，这虾肉简直比肥美的猪肉还要香。基围虾的肉质比小龙虾稍微松散些，依旧软弹，虾背去过虾线，破开一条长长的口，肉层又在炒制时的热力作用下向两边翻转，看上去虾背上有一道沟壑，反而因此更加入味。黄油比一般的油更浓稠些，像酱一样，香味也足，蒜被煎焦爆香后，呈现出金黄色，味道很冲。咬上一口这样的虾仁，蒜香味席卷满口，油汁和虾仁清淡的香紧随其后，咸香适宜，多汁又鲜美。“你之前在溪川界看过相声吗？”蒲芮突然想起，黎暮盏不一定了解这种表演形式。“看过一点儿，我记得有两个很有名的相声演员，一个剃着光头，脑袋圆圆的，讲话不着边但是很有意思。”黎暮盏想了想，“他搭档头发很茂盛，虽然有些年纪了，不过私下生活似乎很有趣，抽烟喝酒烫头，好像还把小狗当成吉他弹……”蒲芮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了，听到黎暮盏的描述忍不住哈哈大笑：“对对对，你知道吗，他还养小矮马！”“怪不得说相声受欢迎，他们本身就很有意思。”黎暮盏笑道，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台上说相声的人抖了最后一个包袱，鞠躬谢幕，台下一片掌声雷动，好几个观众用手拢成喇叭状，高呼：“再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刚才你们在台上怎么干张嘴不发声啊？我没听到，再讲一次吧！”那高瘦的捧哏笑着指他们：“来，你俩上来跟我一起讲。”“那算了。”起哄的人一秒拒绝，又让一群人发笑。紧接着，一个喝醉了的看着好像失恋了的小伙子上台，用颤抖而跑调的声音唱着悲伤情歌，什么“爱情这杯酒谁喝都醉”、“花花世界何必当真”。一开始还有点尴尬，直到他投入演唱，展现出丰富的面部表情，台下观众都忍不住开始拍照。“绷了半天还是笑了，我的功德没了”“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碳基生物真的可以拥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吗？哈哈哈哈哈”更好笑的是，另一个也有点喝醉的男生，双手撑着舞台，一个翻身上去了，拿着话筒开始用b-box给第一个小伙子伴奏，悲伤情歌变成了动感dj。大概是人以群分的缘故，又有几个醉汉上了场。“你看那边那个大叔，在跳小天鹅诶！”“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肚腩感觉像怀孕好几个月那么大，居然还挺优雅，挺忘我的。”“啊，那个男生好帅，我丢，竟然开始前空翻了。”“他会不会翻下台啊，好害怕！”“确实好帅，一会儿可以去认识一下。”一群人还没讨论完，那个男生就把假发翻掉了，露出地中海秃头。台下一片爆笑，都在围观那个说“想要认识这个帅哥”的女生。“什么帅哥？哪里有帅哥？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嗷。”一群人围着中间唱歌的小伙子载歌载舞，时不时有人跑过来拉着手跟他一起转圈。台下的人边笑边录像，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随心所欲的表演。几个人在台上舞了半天，在服务员的劝说下终于让出了舞台，几个醉汉还对着台下观众献出了飞吻。“太好笑了”几个人下台，蒲芮才敢把面塞进嘴里，免得笑喷。奶油包裹的柔软面条入口柔和，足量的奶油香气抚平了刚才吃虾肉的辣感，让她心境都平和了许多。蒲芮的目光移向了素菜包。那素菜包是馄饨皮包裹着各种菜丝蒸制而成的，那馄饨皮被水汽浸润，接近半透明的状态，那各种菜丝交杂在一起的橙黄绿黑隐隐透出来，看着就很诱人。拿起蔬菜包时，能感受到外皮的柔软，以及内里馅料的充实。蒲芮咬了一口，嫩滑的馄饨皮轻薄柔软，咬住一撕，面香味晕满口腔，水分充足。鸡蛋细嫩而小块，胡萝卜清甜柔软，木耳切成小丁，弹滑清爽，西葫芦呈现半脆半软的渐变，很是多汁。所有的菜都咸香适宜，搭配着面皮同嚼，吃着虽然清淡，却有股浓郁的香气，是独属于蔬菜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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