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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依然给了她。

维特洛娃眼圈已经红了，但音乐还在继续，饶是维特洛娃斗志已经散了大半，也不得不强撑着完成后面的动作，好在后面的两组三周跳对她来说易如反掌，维特洛娃没再出现失误，但音乐结束的瞬间，全场还是看到她的面容。

泪流满面。

宋家王朝

维特洛娃的比赛结束，全场掌声热烈，甚至在后来，大家陆续站起来给这个小女孩鼓掌。

这是叶赛没想到的，叶赛也鼓掌，不过她并没有站起来，只微微笑。

沈煜也默默鼓掌两下，然后开麦说道：“在之前记者发布会上，维特洛娃宣布在自由滑上五个四周的时候，我想很多人期待她创造历史，也可能会有人觉得她在吹牛。我想，在自由滑上五个四周对维特洛娃来说是一个也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无论如何，维特洛娃真的做出了这个决定并且在自由滑也的确践行了她的承诺，不管有没有成功，她都勇气可嘉。体育就是如此，奥运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结果可能并不称心如意，但只要我们愿意去尝试，那就有实现的可能。在此刻，维特洛娃值得全场的起立鼓掌！”

阿依古丽无声点头。

她也开麦，看着被格蕾教练抱进怀里的维特洛娃，维特洛娃身体很僵硬，并没有回抱格蕾教练，格蕾教练的动作也不自然，格蕾一贯喜怒不形于色，但站在她身边的斯捷潘却是一个风向标，一看斯捷潘愤怒又惋惜的脸，就知道格蕾教练此刻应该也心情复杂。

“维特洛娃这个选手性格是非常突出的，”阿依古丽说道，“从青年组甚至更早的时候，维特洛娃就展现了她勇往直前的性格，她不喜欢保留实力，也不会求稳，一向是在节目中编入自己能够做到的最高的难度。而这次冬奥会，她给我们展现了目前女单能够达到的理论上的最高的难度。正如沈煜说的，或许更多人会觉得维特洛娃求稳更好，但如果求稳，那或许就不是我们熟悉的维特洛娃了。她很勇敢，也值得敬佩。”

沈煜也用力点头。

就在沈煜和阿依古丽解说的时候，叶赛也在和甄真说话。

“维特洛娃这场比赛是值得被肯定鼓励的……其实你会发现咱们国家和其他西方国家在思想上的确是有很大区别的。维特洛娃不管能不能做到，她都敢在媒体面前说自己会在自由滑上五个四周，中国选手就很少会这么自信满满的说出来，因为我们习惯谦虚，习惯给自己留余地。因为你一旦把话说满却没做到的话就会被人笑话。”

这一点在宋颜宁身上也有体现，宋颜宁采访一贯喜欢给自己留余地，永远说会尽量，但不会把自己的难度和目标说出来，这种中庸做法让她采访至少规规矩矩无功无过，不会落人话柄。相比之下不少俄罗斯女单都不会有这种顾忌。

但这个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宋颜宁不会这样说，你可以说她是谦虚，其实也可以说她有点圆滑——这点圆滑不是刻意的，而是从小她在周围环境和接受的文化中形成的，从出生她就无形中明白话不能说太满事儿不能做太绝，这种中庸之道才是她出生的这个国家的主流思想。我们喜欢有锋有芒但藏而不漏，锋芒毕露的人反而容易引人反感，所以她会收着说。维特洛娃习惯把难度广而告之，不怕到时候被人嘲笑，你可以说她无知者无畏甚至不知好歹，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说，她很自信，也很坦荡，她的自信是外在的。

甄真听完深以为然——绝大多数时候她都对叶赛的话深以为然，顿了一下甄真想起来，问道：“那你刚才说维特洛娃滑‘大女主’节目是找死，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周围突然爆发掌声，是维特洛娃的分数出来了。

自由滑16468，总分24895，维特洛娃总分暂排第二位。

赛前的夺冠大热门，谁都没想到维特洛娃在冬奥会这个场合输给了同胞。

不知道后台的沃尔科娃是什么表情，这样就意味着，沃尔科娃不仅已经是亚军，还有夺冠的可能。

“看来裁判还是很宠爱维特洛娃的，可惜了雪乃紫歌了。”叶赛喃喃道。两套节目发挥clean的雪乃紫歌也没能赢了两次失误的维特洛娃。

顿了一下，叶赛说道：“如果宋颜宁不在的话，维特洛娃走这种路线也没什么。但问题就在于维特洛娃生在了宋颜宁的时代，所以这条路她就走窄了。”

“你是说宋颜宁擅长这种节目？”

甄真话音未落，惊天动地的欢呼已经响彻体育馆。

宋颜宁登场了。

李言蹊一直让自己耐心，所以他看到宋颜宁自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她脱下了队服，穿着那件新的表演服，仿佛从光与影的变换中出现，一瞬间李言蹊有点恍惚。

宋颜宁站定，对李言蹊笑了笑。

李言蹊对她点点头，宋颜宁就进入到冰场。

迎接她的是掌声和欢呼。

叶赛和甄真看着大屏幕的特写，不由得停下来鼓掌，叶赛又把这茬给忘了。

所有的镜头就聚集在宋颜宁身上，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着她。

本次冬奥会最受瞩目的中国选手之一，不管是冬奥会还是这次的女单赛场，宋颜宁都是压轴出场，最后的最大的关注，也都在此刻放在了她的身上。

而且这一时刻非常微妙，维特洛娃失利，宋颜宁最重要的对手失误给了宋颜宁更大的机会，但与此同时人们又担心，宋颜宁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这种担心反而比两人正面的巅峰较量更叫人忐忑。

甄真又觉得口干舌燥了，她抿了抿唇，也忘了自己刚才的问题，只不安的看了叶赛一眼：“如果宋宋真的没拿冠军，会怎样？”

叶赛沉默了一瞬，笑了。

“会在国内留名，但在世界上，她可能会被遗忘。”

甄真呼吸一滞。

她万没料到叶赛会把后果说的那么重，她以为叶赛会说，即便没夺冠宋颜宁也已经是传奇选手之类的。

“这是一个很刻薄的世界，只有第一才会被铭记和传唱。冬奥是最重要的舞台，如果没夺冠，宋颜宁的光环会少掉一半，就是这么简单。”

那样的话，于国内来说，她是第一位两次拿到世界冠军的女单，创造历史，但放在国际上，这个成绩优秀，但同样优秀的也有很多。

“即便我们现在经常会吐槽俄罗斯女单升组就拿遍大赛冠军的剧本很水，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冠军或者金牌，在外界和业内很多人眼里，依然是衡量选手水准的实力。你看看伊莲娜·丹尼洛娃就知道了。”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论点。现在俄罗斯女单依然横行江湖，很多冰迷会指出以格蕾教练为主的俄罗斯女单的缺点，滑行不好，节目内容不好，舞蹈粗糙，跳跃偷周等等，但只要这个女单拿了冠军，对这些缺点的批评和“俄罗斯女单升组pcs涨速过快对其他选手不公平”的反对声就会越来越小。因为人们会陷入另一个思维框架，就是“她一定是有过人之处才会成为冠军的，她既然能拿到冠军一定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冠军。”

然后，冰迷对这个选手的理性的评价就会消失，转而开始对这位选手全方位无死角的吹捧和迷恋，选手的缺点会以“她既然能成为冠军就说明她没有这个缺点”的逻辑来反驳，进而就是塑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顶级选手形象。伊莲娜·丹尼洛娃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这个女孩从出道到退役，跳跃难度就没变过，难度并不高，而且3z错刃严重，表演跟滑行等这些年进步寥寥，幸运的是那一时期没有强有力的国内女单升组跟她竞争，让她舒舒服服的拿了两个赛季的世界冠军

这两枚世界冠军带来的口碑变化是巨大的，当年刚升组，伊莲娜还被人指出3z错刃滑行不好等问题，等世锦赛金牌到手以后，这些缺点就不被她的粉丝承认了，已经说都说不得了。因为“冠军就是完美”这个逻辑强无敌——她怎么可能3z错刃呢，错刃她怎么能拿冠军呢？既然能拿冠军，她肯定不错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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