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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源原本以为签售会是非常热闹，读者粉丝就算是在排队，也会叽叽喳喳的在聊天。他的面前将会是一条看起来不那么有秩序、吵吵闹闹地、由于每个人穿着不一还会显得有那么些五彩缤纷的队伍。

结果等读者粉丝们排队进来的时候，齐源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条队伍肉眼可见的笔直，而且每个人就算看起来很开心，但是也极力的表现出冷静镇定从容自若的样子，哪怕她们把书递给齐源的时候都在发抖，但她们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

其中有个看起来有那么些圆滚滚的男生，他递出小说的时候可能是紧张过度，导致小说掉在了地上，那一刻他肉肉的脸上竟然让人看出了绝望的感觉，他差点儿没当场哭出来。齐源出言安慰了一句，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明，让齐源莫名的觉得头皮发麻。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台要求的，这些粉丝全都穿着白色的衬衫，也就是外套的款式和颜色还有些不一样，不然要一整条都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队伍，可能会让路人误会些什么，以为她们这里在搞什么奇怪的活动。

由于进来的读者粉丝都这么端庄严肃，以至于齐源也被带的有些紧绷了起来。他本来就不爱笑，这么认真起来的时候，眉宇间的冷漠和凌厉渐渐就蔓延开来了。

齐源有心调整一下自己，只是随着签得名字越来越多，他逐渐开始疲惫和麻木，脑袋有些放空什么都不想想了。就在这时候，他接到了下一本小说，以及一杯……有些热腾腾的奶茶。

这是齐源第一次面对面收到粉丝的投喂，他刚想拒绝，结果抬眼看到对方的时候，发现这是一个队伍里的例外。尽管他也是穿着大多数人都穿着的黑色，但是他却不是一本正经的黑色西装，而是穿了件黑色的超大宽松卫衣，下面穿的是一条同样有些宽松的哈伦裤，裤子上点缀了不少的金属链条。他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眼睛被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因此让人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只是单纯从整体上看，就觉得他好像是一个丧丧的人。

齐源眉头微抬，本来只是想着拒绝，现在是执意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让编辑把奶茶给回了对方，然后干脆利落的在小说封面签上名字，紧接着就冷酷无情的说道：“下一个。”

对方呆愣了一下，最终抱着小说，手捧着奶茶蹒跚而去。

编辑看着对方那样子，他不由的开口：“那个人……”

齐源直接打断了编辑的话，“不用管他。”

编辑有些惊诧于齐源的冷漠，但他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齐源的冷漠不止是编辑一个人看到，排在后面的读者粉丝们也看到了，这导致后面排队的人更加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齐源注意到了这一幕，但是他已经签名签得太累了，懒得去解释什么。

在齐源看来，被人误会就误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编辑却十分的着急上火，他直觉这样子不行，生怕有人拍摄到什么不好的画面上传到了网络上，会影响到齐源的个人形象。他走过去和后面的粉丝说了几句，却发现这些人表现得特别有素质，什么都没有拍摄，面对编辑的询问，她们装傻充愣的反问：“刚才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呀。”

编辑：“……”

——可以看出来这些人对齐源爱得深沉了。

编辑突然就淡定了，他想着依着这些人对齐源盲目的爱，他应该不需要操这么多的心。

由于排队签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齐源中场休息了一会儿。编辑就趁着这个空隙反问，“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

齐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怎么一回事？”

“就刚才那个一身黑的读者粉丝呀。”编辑帮齐源回忆着，“你好端端的干嘛对人家那么冷漠？你认识他吗？”

“他不是我的读者。”

“啊？”

“他不喜欢看书。”齐源淡淡的说道，“让他捧着书本看十分钟，他都十分难受，更何况让他看完一整本小说。”

“你认识？”

尽管对方已经努力的遮住了全身，但是齐源对于已经记住了的人，还是能够辨认出来，“他是秦以诚。”

编辑：“！！！？”

“你看起来很震惊。”

“我当然震惊了啊！！！”编辑瞬间觉得齐源刚才的冷漠还不够到位，他恨不得现在就拿着对讲机指挥各部门重点关注黑衣人，确保让人原地滚蛋，绝对不能再靠近这个签售会现场。“你好不容易才全心全意的专注到了事业上面，可不能让他影响到了你。”

“我没这么容易受影响……”

“但是他会让你心情不好！”编辑一脸紧张的说道，“你心情一不好，写出来的新章节气氛就很紧张，然后你的读者就会炸开锅，各种明里暗里的问你到底怎么了。那段时间你不知道我们公司的邮箱都快被你的粉丝来信塞满了，论坛上基本上都是在讨论你的心里路程。”

齐源：“……”

——听着有些可怕。

齐源觉得自从自己辞职开始专心写小说之后，身边的人的画风都不知道为什么日益夸张。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写手，可周围的人总觉得他是大佬，真不到这些人对他是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短暂的休息很快就结束了，编辑统计了一下剩下的人数，鼓励道：“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全部结束了。”

“嗯。”

“对了，拜你所赐，今天周围的小摊都赚得盆满钵满，看来今天晚上跟主办方谈分成会很顺利。”

“那你加油。”齐源对此并不阻拦，反正不用他操心又能多一笔进账，他也是挺开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秦以诚这么个小插曲，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编辑都拿出了十万分的警惕，带着黑色口罩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都被他重点防范了。齐源注意到这一点之后觉得有些无语，但是见他也没有去影响那些读者粉丝，也就放任不管了。

在签字的时候，齐源有些走神，他也没想到秦以诚今天回来，但是对方来了似乎也没让他觉得有多么的意外。他到底也没真的天真的以为，自己说了让对昂不要来找他，对方就会真的不来了。

毕竟腿长在秦以诚自己身上，他有着脑子有手有脚，又有着大把的钞票，想去哪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只是齐源以为自己会因为对方不守承诺而生气，但是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顶多是诧异了一下，也不想去深究什么。

唯一的感触大概是——对方真的读完了他的小说吗？

在齐源的印象中，秦以诚真的是他所认识的人里面最不好学的。他特别不喜欢看书，看文字类的东西总是让他走神，他根本没办法在这方面集中注意力。所能接受的文字范围，大概就是微信聊天记录或者是漫画里面的对话框了，就连漫画里面的一些细节设定讲解，他也是会跳过忽略的那种。

真的是一个特别不爱学习的人。

齐源觉得如果他不是生在了秦家，那么他以后说不定会是一个混混，成天漫游在街边无所事事，要不就是和身边的人一起吃吃喝喝，反正混不成一个什么样子。可是他就是有了这么一个富贵的出生，还有逆天的运气，于是就算他本人底子不怎么好，上天似乎一直扶持着让他往前走，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的。

齐源原本以为他们再见面的时候，互相之间会平静冷淡很多，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表现得像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结果在看到对方千里迢迢过来，隐姓埋名藏匿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齐源依旧没能表现得像想象中的平淡。

大概是因为对方那一身显眼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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