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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峋视线在他身上梭巡了一下，俯身给他拉了拉往下滑袜子，把少爷没遮住的脚踝都拢住，池琅嘿嘿一笑，手点在他膝上乱抠，被简峋不着痕迹地抓住手。他俩动作幅度很小，却被另一边的简燕看到，她狠狠地揉了一把脸，力道大到差点把眼睛戳瞎。

“鼓掌！”

“啪啪啪啪啪！”“唱得好！”

“唱得真好听，哎呀我们胜男以后有大出息了，要当小歌手了！”

方胜男意犹未尽地拎起小棉袄边，学电视里的动作施礼，简书杉和周兰等人都被“哈哈”逗笑。方胜男蹦跳地转到了简书杉旁边，挨挤着她的身体，简书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跟她轻声细语着悄悄话，方胜男撒娇要抱她脖子。简燕怕她压到简书杉，忙伸手把小小丫头抱到腿上，“哎哟，慢点，慢点。”

其他人以周兰为首聊起最近户城的八卦，她们的圈子很小，聊天内容仅局限于谁拿了谁家的板凳、哪处小区要组织广场舞、超市年底打折、什么时候去买新年衣服。罗老头平时都一个人待家里，现在眉目舒展地靠在椅子上，耷拉下来的眼皮跟挂后面的拐杖一样，一颤一颤的，快要听睡着。周兰话说多了，口干舌燥地清了清嗓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瞄煮茶的吴杨，眉宇间都是急切皱紧的模样，两颊却泛着润红的光。吴杨默不作声地盯着沸水，脚底还蹬着自己改良的研磨器踏板，“唰啦唰啦”地磨芝麻，踩自行车一样灵活，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小表情。林婶儿子发微信来了，她眼睛最近差了很多，连忙抓着简峋让帮忙回消息。方父方母困了就先回去睡觉，只有方亚男就着路灯光在复习，准备月考。

整个吉民新村的人基本都出来了，大缸里的火光映在脸上摇摇晃晃的，人声喧闹非凡，池琅盯着各处出神，偶尔抓两把树枝丢进去真的像篝火晚会一样热闹，有人，有热茶，还有老年人当宝贝发给小孩子的果脯，池琅摸了一块蜜枣啃了半天，手指尖儿沾了甜味，黏黏的，得用湿纸巾才好擦。可他一点都不想擦，甚至还想再多摸两个啃，被周姨笑骂是叼嘴的猴儿，瓜子花生剩了一堆，净拣好的吃。

池琅以往在家过年都没这么热闹，想来过年的时候，吉民新村会更热闹一点。不像池家各做各的事，人人都板着一张脸，吃完饭就各自去忙工作了，唯一没有工作的池琅会出去找事儿做，或者一个人坐在诺大的客厅里发呆。

那里很冷，也很安静。这里却很暖和，喝了杯热茶，暖意安抚得他身体不再哆嗦，酸软的劲儿就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软趴趴得好像趴在母亲的臂弯里。

今天发生了很晦气的事，也发生了很开心的事，前些日子的压力在此刻飘了起来，能让他短暂地忘记自己要做什么，获得一口喘息的机会。

方胜男跟简书杉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忽然扒在大缸边探头往里看，周兰吓得“哎哟”把她往回拽，“别掉下去了！”

“里面有灯神！”方胜男兴奋地道：“我要看灯神！”

“……什么灯神，火把神还差不多。”池琅小声嘀咕了一句，简书杉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苍白的脸色添着几丝血气，两只眼睛弯弯的。

烤火的温度比被窝里压抑着好多了，火苗的跳跃充满着生机。简书杉发烧得断断续续的，捂久了又会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家怕她冻着，让她挨着大缸最近。

“我要许愿！我要许愿！”方胜男少见地在周兰怀里扭了起来，眼见下一秒就要哇哇大哭。周兰头疼地看着简书杉，“妹子，你少跟她说些故事，小孩子当真了我还得真给她买灯去！”

吴杨忽然抬头，老实道：“我刚修了盏台灯。”

“不是那种灯。”周兰嗔怪道：“你别添乱。”

简书杉：“咳！让她……咳……许愿吧。”

她喝了口简燕递过来的水，拢拢厚外套，轻轻柔柔地道：“也许会实现呢。”

“呜呜哇……！”方胜男扒拉着大缸，马上又要嚎啕大哭。简燕灵机一动，马上配合道：“哦对，肯定会实现的！”

说着，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火堆道：“灯神，保佑我艺考完美过线。”

方亚男被她拽过来一愣，也道：“保……保佑我月考考好。”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池琅一拍大腿，朝方胜男那边挤眉弄眼，“都灯神了，都许愿了，还要求这么低？就不能许点大的吗？”

简燕：“烦死了，那你来。”

池琅说来就来，在方胜男的期待注视下，严肃地对“灯神”喊：“我要变有钱人，明天麻烦把一个亿打到我账上来，不用扣税的那种谢谢！”

简燕：“……”

简燕：“呸！不要污染小孩精神世界！”

说罢，她低头喊：“我要当设计师！睡觉睡到自然醒，自己随意支配时间！”

池琅：“？想得还挺美，设计师容易脱发你知道吗？”

简燕：“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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