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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点头：“收，但是要看在哪？”“换个地方。”谢凡忽然开口：“这里人太多。”他之前往人多的地方走，是害怕惊蛰被骗。现在是谈合作，还是这种随时会被抓的情况，必须要换个安静点的。“那你们跟我来。”老七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最后将两人带到一条小巷子里。惊蛰发现，这小巷子隔着正街，正好能瞧见不远处的供销社。过了胡同门，本该安安静静的小巷子，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摆了东西，一眼望去，倒是比正街上还热闹。胡同门那站着两个大汉，吊儿郎当的坐在那，像是悠闲晒太阳的，仔细看就能瞧见他们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四周。见老七带着两个陌生人来，立刻站起来：“老七，这俩人谁啊？看着怪面生。”“找田叔的，他人在院里边吗？”“在。”老七带着，虽然一直被盯着，两人还是顺顺利利的进了其中一个院子。进门后，小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中间摆着一个八仙桌，边上藤椅悠哉的晃着一个人。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老七，还郁闷。“你不在街上看着，来这干啥？”“叔，我带人做买卖，咱之前不是说粮食收不上来？这就有人上来了。”老七凑到胡田耳边说道。这条街上的买卖，基本上都是胡田一手拉拔起来的。长时间东躲西藏跟公家打游击战，慢慢也自有了一套规矩，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听他的。胡田坐直身子，没有因为老七的话对两人放松警惕，脚下踹了老七：“站一边去。”“兄弟是哪的人？”胡田直接将谢凡当成领头的人。“这买卖做的就是一个隐秘，我有粮食你愿意收，问老底就讨厌了。”谢凡面无表情道。“说的对。”胡田轻笑：“不过我兄弟开玩笑呢，我就是个小农民，地里栽点菜拿出来卖卖，粮食……”“别扯东扯西，七分一斤粮食，他说的，有多少收多少。”谢凡态度很强硬。惊蛰瞧见谢凡出面，就乖乖的站在身后没说话。胡田看着老七的眼神更深了几分，话都说到这份上，他索性直接说开。“行，咱们干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粮食我们是缺，可你们手里的，我不收。”“为什么？”惊蛰好看的眉头蹙结在一起。“不相信我们，担心我们是公家人。”谢凡将胡田的担忧说出来。胡田也不否认：“没错。”“你们要是担心，交货的时间地点你们定好了，我无所谓，我只想挣点钱。”惊蛰言语间有几分急切。就是这几分急切，让胡田对两人的怀疑淡了几分，他也没在这两个人身上察觉到其他不对劲。胡田沉默，倒是一边的老七帮着惊蛰开口：“叔，是我瞧见他们被供销社狗眼看人低的那群老娘们赶出来，看不过去才帮忙的。”意思是老七先找上的他们，不存在公家钓鱼。“哦？你们是想买什么？”谢凡知道，惊蛰最后开始想买的就是粮食，虽然不知道最后为什么变成了卖粮食。“布，想买布可是没票。”惊蛰多看了谢凡两眼。“布呀，我手里头倒是有多的布票可以倒卖给你们。”“叔。”老七还想说什么，胡田直接打断他指着屋里：“去给我烧壶水，别在这碍眼。”老七无可奈何，只能进了屋。没了老七打扰，胡田认认真真的说：“你们知道这是走在钢丝上的买卖，我谨慎点总没错，看在老七的面子上，你们手里的粮食我收了，明天早上三点，青河沟的烂草垛子边上等你们，三点我的人到没见到粮食，就直接走，出了什么问题都跟我没关系。”“行。”谢凡点头。惊蛰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多少你们都收？”“你有多少？”“成千上万斤？”惊蛰含糊道，她不知道多少才是胡田的心理接受能力。这下就连谢凡也诧异了，看着惊蛰的目光带着审视。“多少？”胡田脸色有些黑：“你耍我玩？”这年头，地里产量不高，刨开上交的粮食，剩下本不多的还要分给各家各户，她从哪淘来这么多粮食的？惊蛰以为他要不了这么多：“你要多少都好说，咱们可以商量。”胡田：“……”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静默后，还是胡田率先打破尴尬。“运输问题，我先要一百斤。”：跑不掉的胡田毫不犹豫的将一半钱给了惊蛰：“三块五，我还从来没做过，货都没见到就先掏钱的生意，你这可是头一份。”“还会有下一次的。”惊蛰笑着接过钱。老七见一切都谈妥了，这才从正堂跑出来：“来都来了，要不要去逛逛，这胡同卖的东西都不要票，有钱就行。”“鸡蛋有吗？”惊蛰想到了家里怀孕的母亲。现在的条件，鸡肉吃不上，鸡蛋能补补也行。胡田瞅了一眼老七：“你闲着没事？街上有人看着吗？”“这平常都没事，不能凑巧就赶上今天有事。”老七嘻嘻哈哈的，还想多在惊蛰面前献殷勤。惊蛰倒是想到一点：“那你们收票吗？”胡田见她反应这么快，笑着点头：“看是什么票。”“粮票。”“一斤粮票换一斤鸡蛋。”惊蛰从口袋摸出三张粮票，都是两市斤的量，毫不犹豫的递给胡田：“我这有六市斤，十二个鸡蛋。”胡田结果看了两样，点点头：“让老七去给你捡鸡蛋。”老七赶紧点头，立刻窜出去去帮她准备。等待的时间，惊蛰跟着胡田套了近乎，多了解了一些现在县城的情况。正说着呢，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动静。还没回神，惊蛰就瞧见原本在门口摆着小摊的人，慌里慌张的收拾东西进门。胡田脸色一变：“来人了？”“前头给了信号。”“我出去看看。”胡田阴鸷的目光扫过惊蛰和谢凡，先一步跨出院门。惊蛰对视一眼谢凡，两人忍不住跟出去。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巷子，这会半个人影都没有，仿佛之前摆摊的现象都只是惊蛰他们的错觉。老七这会也正拎着鸡蛋刚到门口，脸色阴沉着：“是直奔着咱们这来的，有人举报。”这下子，连老七的目光都定格在惊蛰的身上。惊蛰想忽视都没法忽视：“你觉得是我举报的？我全程干什么他可都看着呢。”手指指着老七。老七这会没心思想男女那档子事，立刻反驳：“不，见面后中间你进供销社找人我没跟着，没准你就是那个时候举报的。”“举报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惊蛰不喜欢被冤枉。“行了，人到哪了？赶紧去看看还有谁没收拾，别露了马脚。”“前胡同门那说是被人堵着，人正从后门查过来呢，放心，大家伙都收拾好了。”“好，都稳着点。”老天像是在逗他们一样，老七前面刚说完没大事，这大事就找上门了。惊蛰曾在门口看见过的一个男人，踉跄的跑过来：“叔，不好了，老田家收拾太着急，架车上的洋钉勾烂了麻袋，粮食撒一地，要藏不住了！”这话不亚于晴天霹雳，老七立刻慌了：“赶紧扫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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