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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赵凌云跟郑氏夫人打一声招呼，拉着江明月就走了。这一回郑氏夫人没再喊这两口子，没必要喊了。正堂里就剩母子俩坐着了，赵安阳才看向了郑氏夫人，低声道：“日后儿子不在身边，还望母亲多保重。”郑氏夫人：“你可以时常回来看我。”赵安阳：“是。”再接下来，以前坐一起，能其乐融融，有说不完话的母子俩，面对面看着，竟是无话说了。二人心中都有怨气，都在怪对方，却又不想撕破这个脸。许久之后，郑氏夫人才开口道：“你欠的钱，为娘替你还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和小郑氏自己想办法。”老夫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的钱还得用在赵绮的身上，还有赵织，养姑娘也是要花钱的。江明月的嫁妆拿去还国库欠银了，小郑氏的嫁妆却是没动，赵安阳欠的钱，小郑氏可以，也应该替他还的。赵安阳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实在没脸开口说，我们夫妇没钱，母亲您帮我全还了吧，这样的话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大房那边会让你的儿女受气，”郑氏夫人说：“我会护着孩子们的，还有，我看那两口子也不像是会为难孩子的人。”这是赵安阳听见的，难得的一句，他母亲为赵凌云说的好话。郑氏夫人：“你也争争气，把官位升一升，这样你的日子才好过。”赵安阳气恼之下，又跟自家母亲说不通，升官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去吧，”郑氏夫人冲赵安阳挥了一下手，“一会儿你五堂叔就会派人来了，你先回去准备准备。”赵安阳：“母亲，祖上传书儿子没有卖。儿子对天发誓，儿子若是卖了祖上传书，儿子不得好死。”“他就是拿命发誓都没用，”走在回北院的路上，赵凌云跟江明月说：“他跟五堂叔用过这一招，不过老头没信他。”江明月：“母亲会信吧。”赵凌云：“信呗，完了她再去跟五堂叔吵啊。”江明月：“那母亲不会了，这多累啊。”累不说，关键是老夫人她吵不过老族长，也狠不过老族长，比死都比不过，老夫人能怎么办？“哎呀，”赵凌云就感叹：“这老头以前都不正眼看我的，听我说话就当我在放屁，不过现在我觉着老头看我顺眼多了，现在赵老二是他的仇人了。”江明月抿嘴一笑，想讨长辈的喜欢，这本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挺高兴，”赵凌云拉着江明月的手前后晃着，“解脱了，以后没赵老二在眼跟前晃悠了，我饭都能多吃两碗。”江明月：“好啊，那一会儿你就多吃点。”赵凌云哈哈哈的，宣称自己一会儿要喝一杯。江明月就点头，说：“好啊，但不能贪杯。”“听夫人的，”赵凌云千杯不醉的人，但听了江明月的话他还是高兴，他夫人关心他啊。江明月：“一会儿想吃什么？”赵凌云：“你让我想想啊，昨天咱们吃了鱼，要么今天吃肉？”江明月就说好，大钱是全拿去还债了，但吃饭的小钱他们还是有的。“娶了夫人后，我的运气就变好了，”赵凌云心满意足的，“明月，我要早点遇见你就好了。”江明月低声说：“我也想早点遇见你的。”或许他们前世里就遇见，那后面的那些惨烈与绝望，就都不会发生了？逃不出夫人的手掌心北院的院门处，曹嬷嬷带着人迎出来，赵凌云看见曹嬷嬷就说：“嬷嬷，好消息，赵老二要搬出去住了。”这么大的事情，府里上下早就传开了，曹嬷嬷知道这事，心里为自家主子高兴，但曹嬷嬷也不好就站在院门口，大刺刺地恭喜她家大老爷啊。曹嬷嬷就笑着侧身请赵凌云进院，一边她就看江明月，事情是大老爷干的，可这也是夫人进门了，大老爷才这么干的啊，可见这还是夫人的功劳。“嬷嬷这些天辛苦了，”江明月跟曹嬷嬷说。曹嬷嬷忙给江明月又行了一礼，说：“是夫人辛苦了。”赵凌云拉着江明月的手往院门里走，一边说：“夫人当然辛苦了，这几天最辛苦的人就是夫人了。”夫人辛苦，至于夫人干了什么事这么辛苦，赵凌云没想过，反正他就觉得他夫人辛苦。这要正常的夫妻，老爷说夫人辛苦，那夫人也应该谦一句老爷辛苦，可到江明月这里没有，江明月跟赵凌云说：“一会儿二弟走，你去送送他。”赵凌云正乐呵着呢，听见江明月这话，赵大老爷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还得去送赵老二？江明月：“当兄长就得有当兄长的样子嘛，二弟做事不对，但他走，你这个当兄长的应该去送送他。”赵凌云不乐意。江明月打量一眼赵凌云，又说：“你就是去教他两句做人的道理，这也是好的啊。”教两句做人的道理，这话在赵凌云的理解里，那就是再把赵老二给骂上一顿，这个对赵大老爷来说，他又可以了。赵凌云：“嗯，听夫人的。”曹嬷嬷跟在两口子身后默默听着，江明月做事滴水不漏，哄大老爷一哄一个准，曹嬷嬷就想，她奶大的这个主子啊，以后怕是逃不出夫人的手掌心了。“二老爷什么时候离府？”曹嬷嬷问。赵凌云：“这就得看，族长那老头什么时候派人过来接他了。”曹嬷嬷：“东外城的那个宅子是什么样的？”赵凌云：“不知道，不让赵老二幕天席地，不就完了？老头子的心没他的嘴狠。”老族长也真像赵凌云说的那样，恨极了赵安阳，他也还是给了足够的时间，让赵安阳搬家。两个时辰之后，都快到傍晚了，老族长的人才过来，要接赵安阳去家庙。“说是东外城的那个宅子要收拾个几天，”葫芦去庆宝堂打听了消息，跑来跟赵凌云和江明月说：“五老太爷让二老爷先去家庙住着。”赵凌云：“赵老二什么时候走？”葫芦：“二老爷去见老夫人了，应该就要走了吧。”江明月问葫芦说：“他的那些妾室要跟着他走吗？”葫芦：“二小姐，三小姐的姨娘，还有绠少爷的姨娘都不走，其他的都跟着二老爷走。”赵凌云跟江明月说：“这是当娘的离不开孩子。”江明月：“就怕老夫人不让他们留下。”“不让？为什么？”赵凌云问。江明月：“你快些过去吧。”赵凌云对赵安阳的事，向来不感觉兴趣，江明月不说，他也不追着问，站起身伸一个懒腰，赵大老爷准备去“送送”他弟弟去了。这个时候郑氏夫人的屋子里，郑氏夫人斩钉截铁地跟赵安阳道：“不行。”赵安阳没想到自家母亲，竟然会不允许他的几个妾留在府中，愣怔之后，赵二老爷问：“为何？”郑氏夫人：“你与你媳妇都不在府里住，你留她们下来，她们要是对绮哥儿和大姐儿起什么坏心思呢？”赵安阳下意识地就道：“这怎么可能。”郑氏夫人：“隔着一层皮，你知道那几个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拿什么担保？还有，你给我搞搞清楚，二娘三娘绠哥儿的母亲是你夫人，不是那几个妖精。”赵安阳不说话了。“我这个当祖母的，还能亏待你的儿女吗？”郑氏夫人如今看赵安阳就不耐烦，“你只记着我的话就好，你要更进一步才行，如今赵彰敢这么对你，无非就是欺你官位太小。”郑氏夫人再谈官位，赵安阳也不耐烦，对官场之事，他母亲就是外行人啊，外行人为什么非要指点，他这个官场内行人呢？“母亲，那儿子走了，”赵安阳跟郑氏夫人告别。赵安阳腿断着，就不提磕头拜别的事了，郑氏夫人冲赵安阳点了点头，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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