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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书房了，”坐着喝了小半杯茶，赵凌霄就起身走了。魏兰芝送赵凌霄走，也没问赵凌霄晚上过不过来她房里，魏兰芝只是十分殷切地叮嘱赵凌霄：“不要太累了。”赵凌霄看着魏兰芝笑一下，转身快步走了。世子爷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走起路来的样子也是好看的，但魏兰芝在他身后，目光里却尽是冷意。素娥是被皇城司的人活活打死的，听说是光着身子死的，世子爷没派人去给她收尸，素娥的尸体未着寸缕，被运尸人用芦席卷了，一路从皇城司的大牢，拖到城外去的。世子爷对素娥也是好过的，情话可能也说了很多，可这人无情起来，也是真的无情啊。魏兰芝跟素娥是仇人，但看着素娥的下场，魏兰芝难免兔死狐悲啊。一直看着赵凌霄走出院门了，魏兰芝才转身进屋，将桌上被赵凌霄喝过的茶杯，推得远远的，魏兰芝才挨着这张方桌坐下。书房门外，看见赵凌霄过来，望书先生走下台阶，迎到了赵凌霄的面前。赵凌霄脸上有他习惯性的笑容，冲望书先生摆了摆手，说：“先生不用担心我，无非就是忍辱负重，事情到了开春之后便会好转，我等得起。”认怂了的老忠亲王福王，涂山王世子，陈家四小姐，还有越国公府的两口子，以及圣上对涂山王侧妃项氏的封赏，为京城人又提供了一个持续数日的谈资。等老忠亲王被东盛帝，派到长陵去修陵的消息传开后，京城里就又有了新的传言。说老郡王七十多了，圣上让这么一个老人家，千里迢迢地去长陵，这是圣上在故意折腾老人家，一点都不怜老。当然，话不是明着这么说的，是暗搓搓地把人往敬老、怜老上带。赵凌云这天从郑国公府讨债出来，被钱堂，韩吉这一帮狐朋狗友在半道截住了，拉了去喝酒。结果在酒馆里，让赵凌云听见这传言了。喝着酒，将听见的话稍微琢磨了一下，赵大老爷琢磨出话意来了。“老忠亲王爷还没走呢？”赵凌云问。钱堂：“没走啊，你听听外面说得那些话，都为他叫屈呢。”“赵大你现在就忙着讨债，其他的事你是不是都不管了？”有纨绔问赵凌云。赵凌云：“我没事盯着他一个老宗亲王爷干什么？”“也是，”钱五少爷往赵凌云的酒杯里续酒，说：“说一千道一万，这老郡王跟咱们也没关系啊。”赵凌云拍一拍桌子，起身这位就往包间外走了。“你干什么去？”靖远伯家的六公子王延大声问。赵凌云把包间的门一拉，说：“老子会会这帮人去。”钱堂：“他这是要跟谁干架？”“跟出去看看吧，”韩吉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信国公家的这位三少爷就起身也往包间外走了。等一众纨绔都到包间外头来了，赵凌云已经在冲着楼下发表了他的“高论”了。“是，长陵离京城远，可那老忠亲王爷是走路去的？郡王府是没马车，还是没马夫？”“还有，长陵墓道里进了水，圣上修缮先帝爷的皇陵，圣上有什么错？老忠亲王是去监工，监工是干什么的，你们这帮蠢东西不知道？“就坐在边上看着，不用他扛不用他挖的，这怎么就是折腾他老人家了？老忠亲王爷七十怎么了？人家不刚纳了个十八岁的美娇娘？”“老忠亲王爷身体好着呢，他知道你们在这儿天天咒他吗？老子话就放着了，这老郡王爷去长陵要真出点什么事，就是你们这帮狗东西咒的！”赵大老爷骂骂咧咧，把楼下的一干人等骂没声了。“哎，”把人都骂没声了，赵凌云突然就又冒了一句：“这话不会是老忠亲王爷自己传的吧？不想去长陵，你直说啊，自己咒自己算是怎么回事？先帝爷的皇陵，没那个十八美娇娘重要呗，宁愿累死在美娇娘的肚子上，也不愿意去长陵为先帝爷尽一回心？”韩三少听得笑了起来，小声跟哥几个说：“被赵大这一骂，老郡王爷就算死，他也得在长陵死。”先皇不如美妾来得重要，这不是逼老忠亲王爷去死的问题了，这是逼整个忠亲王府的人都去死呢。“一帮狗东西，长着嘴就是为了吃屎的，”赵大老爷最后总结道。”你是真不怕得罪老忠亲王爷啊，”重新回到包间里，钱堂一脸佩服地跟赵凌云说。他要是敢这么当众骂老忠亲王，回家他家老爷子和他老爹，可能还得再加上他哥，这三个人搞不好会联手把他打死。赵凌云喝一口酒，“这老郡王就是想赖着不走呢，要怕他作甚？早晚圣上得收拾他。”至于是谁让人在京城里传的这些混账话，在赵凌云这里，赵凌霄的可疑性更高。不过这话，赵凌云没跟他的朋友们说，他没必要拉着他的这帮狐朋狗友们，去跟赵凌霄作对。“喝酒，”赵凌云举了酒杯，说：“来来，碰一个。”一众纨绔一起举杯，美酒当前，不喝那是脑子有问题啊。也就半个时辰之后，赵凌云这边酒局还没散呢，忠亲王府里，老郡王掀了桌子。骂赵凌云已经不足以让老郡王出气了，老郡王恨不得活扒了赵凌云的皮。“孙儿找这王八蛋去！”老忠亲王的一个孙儿要去找赵凌云。“对，”另一个孙儿就说：“他敢胡说八道，我就敢割了他的舌头！”老忠亲王的儿孙们群情激奋，赵凌云在这一家人的嘴里，那就是个死人了。“回来，”看见两个孙儿骂着骂着，人就往厅堂外走了，老忠亲王喊了一声，看一声还喊不住这两个，老忠亲王便又往地上掼了一个茶杯。要去找赵凌云算账的二位不走了，厅堂里的其他人也不骂了，大家伙儿都不理解，这老爷子是又怎么了？一众儿孙是眼睁睁看着，老忠亲王由火冒三丈，变为了颓废且沮丧。老忠亲王说：“三日之后，不，两日之后我就启程。”“父亲！”“祖父！”厅堂里还有冲老忠亲王喊曾祖父的，声音里都带着难以置信，您怎么能就这么着，被赵凌云那么一个混混头子，给吓住了呢？老忠亲王站起身，背有些驼着的，老忠亲王从厅堂里走到厅堂外的这段路，走得让人感觉十分艰难。“父亲，”几个儿子跟在老忠亲王的身后走。“赵凌云的话，谁会信？”厅堂里，还有老忠亲王的孙儿喊。“他的话就是放屁！”老忠亲王吼了一嗓子。“那您还要去长陵？”这个孙儿问。既然赵凌云的话是放屁，您要在乎什么呢？老忠亲王：“两日之后。”儿孙们：“……”所以您还是怕了他赵凌云啊。老忠亲王是怕了赵凌云的话，因为他心虚，他是不想去长陵，所以有人在京城传那些影射东盛帝的话时，他装死了，任由这些传言在京城越传越盛，他就迟迟不离京。现在赵凌云跳出来这一骂，老忠亲王都不用想，这混蛋的话很快就会在京城传开，他坐在家里不就已经知道了吗？被赵凌云盯上，这不是好事，这人死皮不要脸，什么话都敢说，本来自己就不无辜，再被这么一个附骨之蛆缠上，老忠亲王只怕自己以后，没有一天安稳日子能过了。而且几天了，传言在京城里传了几天了，东盛帝那里都没个动静，谁知道，这位圣上在打什么主意？今天赵凌云给他这个老头子安了罪名了，为了一个小妾不去为先帝爷修陵，就冲着这个罪名，东盛帝只要想他死，那东盛帝现在就能借此要了他的命！攀高枝都不用心的周家赵凌云吃了酒，一众狐朋狗友要么酩酊大醉，要么一身酒气，走路歪歪倒倒，就他一个人半点醉意没有的回到家时，他还不知道老忠亲王决定要去修皇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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