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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要小心，”江明月轻轻把赵凌云往台阶下推了推，说：“过两天我就去张府看你，带好吃的给你。”赵凌云马上就说：“我已经派人去喊了，明天几个庄头就过来了。”江明月秒懂赵凌云的话，答应说：“我带牛肉过去。”赵凌云这才觉得心情好点了，虽然下台阶的步伐很沉重，但赵大老爷这感觉千金重的一步还是迈出去了。站在大门前看着赵凌云走了，江明月还没回身进大门呢，郑氏夫人那里就有人来喊了。“老大又干了什么事？”坐在正堂里的郑氏夫人，看见江明月进屋了，开口就问道。江明月给婆母行了礼，笑着说：“大老爷去张阁老那里读书去了。”郑氏夫人觉得江明月在逗她，就她家老大，上房书都没读出个明堂来的货，他还读书呢？“这个乐子可一点都不好笑，”郑氏夫人跟江明月说。江明月：“是真的啊，是圣上下旨让他过去的。”圣上下旨？这就不是能随便逗乐子说的话了，郑氏夫人呆坐着想。因为实在想不明白，郑氏夫人就又问江明月说：“圣上怎么突然想起来，让老大去读书了？”江明月跟郑氏夫人能说什么实话呢？“福王爷和大老爷要考开春后的恩科，圣上便找了张阁老，让张阁老教导他和王爷温书。”还要考恩科？这就更让郑氏夫人想不明白了，以至于老夫人都产生了一个大不敬的念头，圣上是疯了吗？江明月：“母亲，大老爷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了。”这个郑氏夫人不关心，别说过些日子，老大就算一年不回来，老夫人都不会想他的。郑氏夫人问江明月：“怎么会突然要他们考恩科了？”江明月：“母亲，这是圣上的意思，我哪儿敢妄猜圣意啊。”郑氏夫人：“老大没说？”江明月：“他没说。”郑氏夫人：“那你还知道些什么？”江明月就笑说：“其他的儿媳就不知道了。”郑氏夫人便恼火道：“他走之前，怎么不来见我？”这王八蛋还知道，他有个老娘吗？江明月：“母亲，圣上派过来的人一直催大老爷走，本来儿媳想着送了大老爷走，就过来跟母亲说的。”郑氏夫人没话说了，她要骂赵凌云这儿子不孝，她儿媳妇在那儿说，是圣上的人一直在催，那她还能怎么办？再要骂，那不就是圣上派来的人错了吗？“那你得问他啊，”骂不了儿子，郑氏夫人就准备数落儿媳妇了，“就老大那个德性，他就没长读书的脑子，他考什么恩科？你得问问他原因啊。”知道赵凌云读书不行，但听郑氏夫人这么说，江明月就不高兴，但这份不高兴，江明月倒没表现出来，只是语气平常地跟郑氏夫人说：“外头的事情，大老爷不说，我就不问。再说，大老爷走得急，也来不及多说话呀。”郑氏夫人：“你这是什么话？嫌我这个老太婆多嘴多舌，不该问的就是要问？”江明月就又笑了一下，说：“哪儿能呢。”郑氏夫人心里就闷气，她这儿媳妇的话能信？这怎么听都是在随便打发她啊。“你啊，”郑氏夫人要训江明月。“母亲，没事的话，儿媳就先回去了，”江明月却抢在郑氏夫人要骂她之前说。郑氏夫人深吸一口气，问江明月说：“是去张阁老家里？”江明月：“是。”郑氏夫人：“那就将绮哥儿也送去几天吧，让张阁老也教导一下绮哥儿。”这一回轮到江明月想不明白了，她这婆母怎么会认为，张阁老愿意教赵绮的呢？“你派人把绮哥儿送过去，”郑氏夫人命令江明月说。江明月：“母亲，送绮哥儿过去之前，得先派人去张府问一下的，没有招呼不打，就将人送过去的道理。”江明月没说不送，那郑氏夫人心里的闷气就消了，能让张阁老教导她大孙子读书，这是赵绮的福气啊，郑氏夫人现在高兴还来不及了。“那你就快些派人去问，”郑氏夫人催江明月。“是，”江明月答应了自家婆母一声。“那你快去，”郑氏夫人让江明月走了。江明月起身告退，出了正堂的门，就看见花婶儿站在廊檐里，冲着堂屋门里运气呢。“走了，”江明月招呼花婶儿。花婶儿跟在江明月的身后走，等走出正院了，花婶儿才气哼哼地小声道：“这老夫人是怎么想的？绮少爷才多大？送去张府，是要让张家人替她照顾小孩儿吗？还有啊，张阁老是太子太傅，那老爷子是随便什么人都教的？老夫人是不是觉得，她面子挺大？”花婶儿的这些话，江明月也会说，她还可以当面怼郑氏夫人几句的，不过江明月刚才在正堂里，就是什么也没说。“老夫人也是想绮哥儿成才心切，”江明月冲花婶儿摇了摇头，让花婶儿不要说了，“顺着老夫人的话说就好了。”花婶儿：“那要派谁去张府问呢？”这就是个招人白眼的活，花婶儿都同情要跑这一趟的那个倒霉蛋了。江明月：“不派人啊。”口头应付应付就得了，哪能真派人去张府问，江明月发现花婶儿有时候也是个实城人，还真她说什么，这婶儿就信什么了。不要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江明月说完话，正要转正身体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看见路边上站着一个小人儿，江明月又停下了脚步。花婶儿嘴里问着怎么了，顺着江明月看的方向望过去，发现赵绮正站在路边上，身后跟着一个婆子一个丫鬟。“现在绮少爷身边的人，都是老夫人派过去的了，”花婶儿小声跟江明月说。江明月喊赵绮一声绮哥儿，冲赵绮招招手，让赵绮到她跟前来，一边问花婶儿说：“那以前的那几个人呢？”小郑氏这人不管为人好是不好，对儿子，她不可能不尽心，由她安排到赵绮身边伺候的人，不可能不好，赵绮也习惯了这些人的伺候，怎么老夫人把这些人都换了？花婶儿：“都赶去东外城的宅子，伺候二老爷和二夫人了。”江明月：“小郑氏没回来看过儿子和女儿？”花婶儿：“没回来，跟老夫人较着劲呢。”江明月没太懂，小郑氏这个当娘的过来看儿女，就这事她能跟老夫人较什么劲？江明月问：”老夫人不让她过来？”花婶儿：“不是，绮哥儿和织姐儿想娘亲呢，老夫人喊她回来，她说老夫人不帮忙，她就不回来，这不是较劲吗？”江明月：“她想老夫人让他们两口子回来住？”“是啊，”花婶儿鄙夷道：“两口子可是族里决定，让他们出去单过的，不敢跟老族长闹去，跟亲娘闹，也是真有出息。这二夫人的心也够硬的，拿儿女做筹码。”花婶儿还想骂一句，这是人干事的？可又一想，那二位到底是他们大老爷的亲弟和弟媳，骂太狠了不好，花婶儿便把这话给咽回去了。江明月这时看见跟着赵绮的婆子，弯腰拉着赵绮，跟赵绮说了些什么，正往她这里走的赵绮便站原地不动了。“你要干什么？”江明月看着这婆子问。“马婆子，说你呢！”花婶儿冲这婆子又吼了一声。马婆子身子一抖，人就往后退了一步。花婶儿如今在越国公府“威名赫赫”，江明月手上还欠着周婆子一条命呢，被这二位同时盯上了，马婆子怎么能不怕？赵绮回头看看缩了肩膀站着的马婆子，又扭头往江明月跟前走了。“见过大伯母，”到了江明月跟前，赵绮拱手给江明月行礼。看面前的小孩儿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行礼，江明月笑了起来。赵绮这样从小读书，行事说话都不像个小孩的小孩，活了两辈子，江明月也就遇见了赵绮这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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