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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追着于常安跑，说：“大人，这样一来，得给赵西楼换间大点的牢房啊。”不是师爷看不见，于常安铁青的脸色，但这话师爷不能不说，他就是帮着于大人出主意的人，他不能看着他家大人办错事啊。“看圣上的意思，赵大老爷到大理寺来，就是被关几天，圣上没想把他怎么样，”师爷小声跟于常安说：“圣上允许张阁老进天牢教赵大老爷读书，那赵大老爷最多在牢里待到，恩科开考之前。”于常安：“赵大老爷？”师爷：“大人，圣上没治他的罪啊，您要愿意，也可能唤他一了声赵，赵将军？”师爷记得，赵大老爷承袭的是一等将军的爵位。于常安：“那个货也配？”师爷就苦笑道：“配不配的，他也是一等将军爵啊。”这是投胎的本事，没地方说理去啊。于常安在师爷面前来来回回地转了几圈，最后于大人放弃了，说：“你看着安排吧，把其他犯人跟赵凌云隔远些，别让他们见着面。”天牢里关着的都是重犯，见不得天日的人！于常安这不是在照顾赵凌云，他是为了大理寺天牢的尊严。让犯人看见，有人在天牢里烧饭做菜，读书，扯淡什么的，这让这些犯人怎么想？“为什么不把这浑人关京师府去呢？”于大人问自己的师爷。是京师府的牢房不够好吗？还是京师府尹韩于湖平日里，在圣上面前蹦哒的少了？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大理寺？自家大人的这个问题，师爷就回答不了了，这谁知道圣上是怎么想的呢？“算了，随便吧，”于大人一甩袍袖，决定自己也不管了，随便吧，怎么折腾都行，他眼不见心不烦。江入秋这时带着江明月往天牢里走。大理寺的天牢是地牢，地下三层的牢房，沿着台阶往地下走，一股寒凉之气就扑面而来。江入秋没觉着冷，但看看江明月，江入秋说：“一会儿我让花瑞送几个炉子过来。”领路的衙役班头不敢吱声，只要不想着把赵大老爷弄出去，随便侯爷送什么吧。江明月：“这里面怎么这么冷？”“你看着脚下，有水，”江入秋一边提醒江明月看脚下，一边说：“这是地下啊，比地面上冷。”江明月：“他要在这里待多少天？”江入秋：“这个我说了不算，你要心疼他，你留下陪他？”衙役班头忙赔着笑脸说：“侯爷，大夫人，张阁老以后会住在天牢里。”江入秋吃惊道：“盯赵凌云读书，要这么一个盯法？”衙役班头也想知道，被张阁老这么一个盯法，赵大老爷会不会真考个状元啊？“你让西楼在这里安心读书，”江入秋扭头就跟江明月说：“读书是要收心的，你要在这儿，他能有什么心思读书？”衙役班头听江入秋说话都痛苦，这是大理寺天牢哎，什么时候成读书的地方了？在这一刻，班头跟自家于大人的思想达成了高度一致，你们能不能对大理寺天牢尊重一点？“怎么没声音？”跟着班头往走廊深处走，看看左右两旁都空空如也的牢房，侧耳再听听动静，江入秋皱眉问班头道。班头忙道：“侯爷，张阁老和大老爷就在里面。您，您放心，这张阁老说，学海无涯衙役班头把江入秋和江明月送到牢房门前，就先行离开了，江氏父女俩站牢房里，都跟张阁老见过礼了，靠墙坐着，两眼放空状的赵凌云，都没发现牢房里多了两个人。江入秋问：“他这是怎么了？”张阁老：“没事，读书之前，让他先静静心。”江入秋就一脸的怀疑，他女婿看着不像是在静心，这是人已经傻了吧？“这，”看看脸色又不对了的女儿，江入秋问了张阁老一句：“他还有多少书没读？”张阁老：“学海无涯，侯爷这话问差了。”江入秋便改口，说：“阁老，我这不成器的女婿现在还有多少书得读？”张阁老指一指一旁的木箱，“不多，就这些。”父女俩一看，四口木箱。江入秋还挺乐现，说：“这箱子没装满吧？”江侯爷自己走上前，打开一口箱子看，他看见一箱子的书。咳了一声，江入秋把箱子重新盖上了，当他什么都没说。江明月这时在赵凌云的跟前蹲下身，伸手在赵凌云的眼前晃了晃，小声喊：“西楼？”赵凌云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是自己的幻觉，他终于被张老头子逼出脑疾来了！“西楼？”江明月继续喊，伸手还推了赵凌云一把。赵凌云脑袋撞在墙上，疼了一下，发觉可能不是幻觉，幻觉怎么会让他感觉到疼呢？伸手摸摸江明月的脸，赵凌云：“明月？”“你怎么了啊！”江明月抓着赵凌云的手问。江入秋觉得不像话，他和张阁老都在呢，这俩就上手了？一会儿是不是还得抱上？“你们……”“侯爷，”张阁老冲江入秋摆了摆手，说：“让他们小两口先说说话，我们借一步说话。”江入秋推开牢房门，让张阁老先出的牢房，他跟在了张阁老的身后。江入秋开门关门的动静都弄得挺大的了，赵凌云还是没发现，他老丈人也来了，这位只拉着江明月的手，急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啊？”江明月：“你在这里还待得住吗？”赵凌云一把就抱住了江明月，说话都哽咽了，“我一个人待着肯定没事，可张老头儿来了！”赵凌云悲愤异常，这让江明月都说不出话来，这张阁老来之前，也没跟他们打招呼啊。“我要知道张阁老会来，我就劝他老人家了，”江明月跟赵凌云说：“可他这都来了，我们……”咱们也不好把老人家赶走吧？赵凌云抱着江明月不撒手，说：“不提他了，让我抱一下。”江明月扭头看看身后，牢房里这会儿就她跟赵凌云两个人，江明月放心了，双手捧起赵凌云的脸，她在赵凌云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下子赵凌云就不能没有表示了，他媳妇儿都这么主动了，不温存一下，他都对不起他媳妇儿啊。“圣上要如何处置邵延？”牢房外头的走廊里，张阁老低声问江入秋。江入秋：“待议，阁老，圣上如今想做的是，尽快将玉锋关的事情解决，这个不能再拖了。”张阁老点点头，道：“这个老夫就无能为力了。”江入秋想了想，觉得张阁老不管这些事也好，能远离这些勾心斗角，把外头皮掀开来，里面全是黑心烂肠的弯弯绕绕，这真的是件好事。“那阁老您就在这里，安心教导我那女婿吧，”江入秋抱拳冲张阁老行了一礼，说：“阁老，我女婿这次科考，他能不能考出个明堂来？”张阁老：“……”能不能考出个明堂来，你心里没数？江入秋：“我看他这书背得不少啊。”赵凌云读书肯定比自己多，这一点，如今江入秋是可以肯定了。他这辈子读过的书加起来，半箱子都装不满，他女婿的牢房里都放着四箱子书呢。张阁老硬是被江入秋逗笑了，说：“侯爷，我与你好些年未见了。”江入秋：“什么？啊，是有些年了，阁老看起来身体还是康健，太好了。”这话一听就不是读书人会说的寒喧话，不过张阁老不以为意，老爷子摸着胡子笑道：“侯爷不见老，还是当年老夫见你时的模样。”当年自己见张阁老时是什么模样，江入秋想不起来了，他也没有天天对镜正衣冠的习惯，自己这些年到底老没老，老了多少，江入秋其实心里没数。听张阁老这么说，江入秋就胡乱地点点头，说：“阁老，我如今还能领兵打仗，骑马跑一天也不觉累，我是觉着，我还能为圣上再征战个十七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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