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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阁老：“胖头是谁？”赵凌云：“厨子啊。不是，胖头跟了您十来年了，您连人家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张阁老还真不知道。赵凌云说：“算了，别关心胖头了，您要不满意这个名字，回头您给他改个名就是，老爷子您还是关心我吧，胖头说的话是真的？”张阁老点头，“真的。”“死人了，门都不开？”赵凌云叫了起来，他以为胖头跟他说着玩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张阁老：“你以为科考是什么？为求一个绝对的公正，考场的门不到时间绝不可以开。”让人死在考场里面，这是个什么公正，赵凌云是搞不懂，但他也不问了，这种事，光凭他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你夫人要来送你进考场，”张阁老这时又道：“被老夫拦了。”赵凌云差点没在马车车厢里跳起来，“什么？！”张阁老瞥了赵凌云一眼，“不过就是三天，你都忍不了了？考试之前不易激动，你就安心考试，三天之后你就见到她了。老夫与你夫人说了，三天之后让她去考场接你。”赵凌云：“你昨天出去，就是见我夫人了？”张阁老：“是，她昨天要见你，老夫没让。”赵凌云就忍，他不能打老头啊。张阁老：“你进考场要带的东西，都是你夫人为你准备的。”赵凌云耷拉着脑袋，说：“也只有她会想着我了。”张阁老冷笑道：“你装得什么可怜？越国公府的老太太为了你，特意去香云寺为你烧了香，老太太说你跟碧云寺犯冲，特意去的香云寺。”赵凌云吸一下鼻子，说：“我奶是疼我的。”张阁老：“老夫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跟一座庙犯冲？”赵凌云嘟囔了句：“碧云寺的菩萨应该看我不顺眼。”你还觉得菩萨们能记住你呢？张阁老决定终止这场马车里的谈话了，跟赵凌云说：“你静静心，一会儿就到了。”赵凌云：“能不能考中跟静心有什么关系？”张阁老：“闭嘴。”赵凌云抹一把脸，他闭嘴就能考中状元了？考场门前，江明月带着人混在送考的人群里，她没看见赵凌云，倒是花婶儿踮着脚把人给看着了。花婶儿忙就拉一把江明月，说：“主子快看，大老爷到了。”江明月忙也踮了脚看，就看见赵凌云在进考场。花婶儿：“我瞧了这么多人，大摇大摆进考场的，就咱们家大老爷一个人。瞧瞧咱们大老爷这底气十足的样子，这就是胸有成竹，是，是这么一个词吧？咱们大老爷这就是奔着状元去的。”江明月：“……”一时之间她还真分辨不出，花婶儿是不是认真的。赵大老爷说，六六大顺赵凌云进考场的时候，负责检查他的衙役很认真，时间用得比其他人都要长。赵凌云就站着看，不做贼不心虚啊。等衙役放行了，赵凌云跟这衙役说：“你可查好了啊，再喊，我是不会理你的。”衙役对赵凌云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啊，所以这位压根就不敢搭赵凌云的话茬。一个学官这时上前来，看着赵凌云如临大敌，说：“你要干什么？”这浑人是刚到考场门前，就想闹事了？赵凌云：“我没干什么啊，说句话都不行？”学官就看衙役。衙役忙道：“大人，大老爷带的东西没问题。”衙役的这声大老爷，让学官是感慨万千，这人都已经是老爷了，为什么还要来考科考？赵凌云看看躬着身的衙役，又看看发着愣的学官，耸一耸肩膀，赵大老爷走进了考场。“这不是乔，”没走几步，赵凌云就看见给海客老大胡海生当账房的乔轼，认识这人，但赵凌云想不起来乔轼的名字。乔轼听见赵凌云喊，扭头看见是这位，便冲赵凌云行了一礼，自报姓名道：“乔轼。”赵凌云：“你也来了啊。”“不要聊天！”方才的学官又冲赵凌云喊了，张阁老到底有没有跟这浑人说过，考场不是聊天的地方？乔轼是真心感激赵凌云的，不是赵凌云闹那一场，他这样残了左臂的人，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这个考场的。听见学官冲赵凌云嚷嚷，乔轼就拉赵凌云走，说：“大老爷，您随我去抽号吧。”要在哪个考间考试，这得考生自己去抽号。赵凌云跟着乔轼去抽号，结果乔轼抽到了东厢十号，赵凌云抽到了北厢六十六号。“六六大顺，”赵凌云自言自语：“还挺吉利。”乔轼就笑道：“还远离臭号，大老爷的确是运气不错。”什么叫臭号，这个赵凌云知道，就是靠着茅房的考间就叫臭号，抬手拍拍乔轼的肩膀，赵凌云说：“我要这运气没什么用，送你了。”乔轼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无奈道：“您又玩笑了。”“不玩笑，”赵凌云摆摆手，“我真是要这运气没……”“咳，”监管抽号的学官，咳了一声。赵凌云就看这位学官。乔轼忙就拉赵凌云走。“这还没开考就不让说话了？”赵凌云很不满，“这又是谁定的规矩？报个名字。”乔轼使劲拖赵凌云走，生怕赵凌云犯了众怒，还没开考呢，这位就被赶出去了。一旁好多考生都看着呢，要不是考场之上不得喧哗，一众考生这会儿已经骂人了，你赵凌云把科举的考场当什么了？赵凌云打群架都不怕的人，他当然不可能怕被人瞪了，扭头看看还开着的考场大门，赵大老爷叹了一口气。乔轼不敢问这位为什么要叹气，怕这位爷再扯出什么招骂招打的话来。赵凌云冲乔轼一拱手，说：“好好考，回头考中了，记得请我吃酒。”乔轼点头答应了。赵凌云这才拎着考试的家伙什，晃晃悠悠地往北厢的考场走。考间很小，赵凌云坐在里面得蜷着腿，腰也挺不直，赵凌云就又是皱眉头，这是什么破地方？这还没他府里的茅房大呢！不，把他府里的茅房减掉一半，也比这间考间要大！开考之前，考场还得祭神，拜邀天地神灵的红旗，邀所有考生的列祖列宗的蓝旗，还有请所有考生冤亲债主的魂灵的黑旗。再之后，夏照清还得宣读考场的纪律，各学官再把考场和考生检查一遍。等这些事做完，半个多时辰就过去了。赵凌云坐在考间里，呵气连天，等到考官发卷子发到他这里的时候，赵凌云已经快睡着了。考官只能敲敲赵凌云面前的小桌案。赵凌云揉着眼睛抬头看这考官，说：“终于发卷了啊。”考官沉着脸，“不要说话。”赵凌云：“我又不问你题，你这……”“啪！”考官把试卷往小桌上一摔，扭头这位考官就走了，他不想招惹赵凌云，他招惹不起这位。赵凌云打着呵欠看试题，等读到策论题目的时候，赵凌云的眼睛瞪大了。见鬼了，这策论的题目是谁出的？竟然就是公鸡母鸡！这题张阁老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写过的啊！赵凌云放下卷子缓了缓神，低头再看，没错，就是公鸡母鸡！鸡鸣可破晓，可退恶鬼瘟神，这他娘的真跟张阁老给他出的题一模一样啊！难不成我还真能考个状元？赵凌云摩拳擦掌，这下子他来了劲头了。他自己写的那篇文章，被张阁老批为狗屁不通，可老头子自己写了一篇，还逼着他背熟了啊！这叫什么？这叫运气来了，天王老子都挡不住！赵大老爷怀着激动的心情，提笔开始做题了。与此同时，在东厢二十六号的考间里，考生白方敬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哆哆嗦嗦地从装笔墨的竹篮里，拿出了几支模样跟毛笔毫无区别的火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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