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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不舒服，就让太医过来给您看看，”回春和殿的路上，赵凌云跟太子唠叨，“等歇好了，您再去看小皇孙。”太子整个身子都靠在赵凌云的身上了，赵凌云说了半天的话，太子都没应声。“殿下？”赵凌云发觉不对了，就算再不想理他，太子也不会连嗯都懒得跟他嗯一声啊。赵凌云停了步，扭头看太子。有太监替这二位打着灯笼呢，看赵凌云停了步，这位忙就也停了步，把手里的灯笼伸到了赵凌云和太子的跟前。太子靠在赵凌云的身上，双眼紧闭，嘴微微张着。“坏了，”赵凌云喊：“殿下晕过去了，快，叫太医！”东宫顿时又是一阵人慌马乱。天亮之后，东盛帝罢朝一日。小皇孙未满三月，按照大雍的习俗，未满三月的婴儿是不能对外宣扬，大办宴席庆贺的，所以小皇孙出生的消息，东盛帝没有对外宣布。“瞒归瞒，”在这天傍晚时分才回到家的赵凌云，瘫坐在椅子上，哑着嗓子跟江明月说：“不过圣上没瞒魏相他们，几位阁老听到太子有后了，都高兴哭了，我的天。”“还哭了？”江明月不信赵凌云的话。赵凌云：“装啊，不然怎么表达高兴？我特意盯着看的，魏老头儿抬手抹眼睛的时候，他眼睛里压根就没眼泪水，这老头儿糊弄鬼呢。”江明月就想像不出来，魏相爷还能干这种事呢？赵凌云：“我本来想戳穿这几个老头儿的小把戏的，可太子有后了，这是大喜事啊，我就又想着不要在这当口给圣上添堵了，我就忍着没说了。”江明月：“……”别说东盛帝了，她都想跟赵凌云说声谢谢。赵凌云又重重地叹一口气，说：“刘宝伤得重，没办法干活，我这一天忙活的，好像东宫总管太监是我似的。”江明月还是没法儿搭话，谁会说自己跟个太监一样？“你怎么不说话？”赵凌云还问江明月。江明月小声说：“那个福娘怎么样了？”赵凌云面色一僵。江明月看赵凌云的面色，心里就有数了，福娘怕是不好了。赵凌云重重地叹一口气，说：“死了，尸体已经运出东宫了。”江明月沉默了半晌，才又问了一句：“那尸体送到哪里去了？”赵凌云：“不知道啊，不过也不会随便找个地埋的，她没名份她也是皇孙的生母，就算是给小皇孙积福，福娘的身后事也不会随随便便弄的。”江明月点一下头，人已经死了，她还说什么呢？赵凌云：“这位临了也没能看上儿子一眼，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明堂。”江明月：“这里面还有事？”赵凌云把椅子拉得离江明月近些，压低了声音说：“我还真去看了小皇孙一眼，就这么大，”赵大老爷双手拉开，比划给江明月看，“小鸡仔子似的，我在东宫没法说真话，我看着这小皇孙我就在怀疑，这么小的一个孩儿，能不能养活啊？”江明月说：“小鸡仔子？真这么小？”赵凌云：“你要较个真干什么？小皇孙能不能养活，也不是咱们操心的事，我说福娘的事呢。”可说小皇孙的是你啊，江明月跟赵凌云也较不了真，说：“那你说，福娘怎么了？”赵凌云：“葛鲁卿单独见圣上和皇后娘娘，说了好半天的话，我站宫室外头，隐约听见了几句。”江明月吃惊道：“这你也能偷听到？”赵凌云：“这怎么能是偷听呢，我就站门外头，那话就往我耳朵里钻，我能怎么办？我还把耳朵戳聋了啊？”江明月让赵凌云打住，别扯这种没用话了，“你听见什么了？”江明月问赵凌云。赵凌云：“荀鲁卿说了什么，我没听见，皇后娘娘嚷嚷了两句，说什么她就说嘛，孩子这么小，应该好生才对，怎么会难产的。”“什么意思？”江明月问：“这是在说福娘不应该难产？”赵凌云：“要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嚷嚷什么？”这倒是，宁氏皇后这人也不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江明月：“你就听见这一句？”赵凌云：“就这么一句，不过明月你说，害福娘的人是谁？”江明月：“福娘之前一直是由田良娣照顾的吧。”赵凌云：“你怀疑田良娣？我也怀疑她。”夫妻俩对望一眼，心有灵犀地又都点了一下头。赵凌云：“太子妃在凤仪殿回不去，福娘又死了，这小皇孙搞不好就得由田良娣照顾了，她不就平白得一孩子吗？”江明月：“想的挺美，皇后娘娘就不能照顾小皇孙了？”赵凌云摇摇头，“那女人脑子不好，不过心狠，也不怕遭报应。”江明月就嘴角噙上冷笑了，若是怕遭报应，这世上就不会有坏人了。所有改变的起始赵凌云长吁短叹一番福娘的身死，又操心过小皇孙是否能平安长大的问题，再骂几句田良娣，甚至还发了几句有关于太子的牢骚后，就再也支撑不住，他要睡觉了。江明月坐在床边，看着赵凌云闭上眼的下一刻就沉沉睡去，江明月能做的也只有，替赵凌云掖一掖被头。外室里，花婶儿看江明月撩门帘从内室里出来了，忙就小声问道：“大老爷不先吃点东西，就这么睡了？”江明月摇摇头，“他已经睡着了，等他睡醒了再吃吧。”花婶儿便说：“这也行，大老爷要是饿了，他也就睡不着了。”江明月在桌旁坐下，从果盘里拿了个小果干扔嘴里嚼着吃。花婶儿：“事情怎样了？”江明月：“太子殿下有后了。”花婶儿呆了一呆，然后便十分欣喜地道：“真的？哎呀，这可太好了，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谢天谢地啊！”花婶儿当即就决定，她要去小佛堂里拜一拜观音菩萨。江明月说：“那婶儿你就去吧，替我也上三柱香。”花婶儿连声答应着，欢天喜地的走了。从花婶儿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等小皇孙出生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大雍的子民得欢欣成什么样子。至于因为小皇孙的降生而狂怒的那些人，跟整个大雍子民比起来，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熏笼里燃着香，几扇窗都半开着，风吹得门帘上的珠串哗哗作响。江明月坐着发怔，望了门帘好一会儿，江明月就在想，这厚门帘子还是冬天时用的，应该要换了。江明月胡思乱想着，可她实在也不是会过日子的人，想完了要换门帘后，江明月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要做了。于是，她只能又坐着想小皇孙的事。前世里，太子是无后而亡的。试想一下，前世里太子要是有后，那么就算太子和福王相继身亡，有小皇孙在，就一定不会出现皇家承嗣之人的人选久悬不决，涂山王父子也就没有了，可以让他们理直气壮造反的理由。就江明月想来，前世里也应该有一个福娘，福娘也怀上了太子的子嗣。只是那时候，太子妃没有被关在凤仪殿，她掌控着东宫，所以福娘很可能没办法等到生产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当然，也不能就把太子妃想的这么坏，田良娣都知道去母留子呢，太子妃为什么就不知道？那么问题来了，前世里为什么没有福娘和小皇孙的消息？前世里，老伍老陆带着赵铮兄妹三人上京投亲失败，赵凌云没有见过赵铮兄妹三人，那也就不存在，他要为赵窈娘寻名医看病，赵凌云也就不可能跑去东城别院，找鲁卿先生。赵凌云不去，鲁卿先生就难逃一死，那么福娘就算活到了生产的时候，没有鲁卿先生救命，她就没办法生下小皇孙，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尸两命。一切一切的改变，都始于江明月与赵凌云在冬至那天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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