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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子以为他家主子这会儿要么是被气着，要么是被惊了，便也不吭声，就站着等福王说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福王才说：“他们两口子竟然跑出关去了？”王顺子：“这是赵家那个二老爷告的御状，应，应该不会有假吧？”福王：“赵老二怎么会在北地的？”王顺子：“不，不知道啊。”福王：“本王老早就说，赵老二不是个东西。”王顺子：“……”您还有空骂赵老二呢？您先操心操心自己吧！福王双手枕在脑后，叹了一句：“哎呀关外啊，本王也想去来着，就是没机会，赵大竟然比本王先去关外了。这个王八蛋，他竟然不带本王去。”王顺子就站着两眼发直地看他家主子，您也要去关外？您就不怕把圣上气死啊？福王跟王顺子说：“可本王现在连京城都出不去，没劲儿。”王顺子：“王爷您要吃点什么？奴才给你张罗。”还是不要说事了，跟他家王爷说话要命！福王：“本王不饿，对了太子呢？”王顺子手揪一揪自己的棉袍袖子，说：“主子，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一直病着，现在一直在东宫里将养着呢。”福王啊了一声，念叨说：“他倒是能将养得住。”王顺子：“王爷？”福王：“本王就是随口一问，太子那么金贵的人，就让他好好养着吧。”王顺子就点点头，他也不好多说话，他要说话，那他就是挑唆他家王爷跟太子的关系，他可担不起这样的罪过啊。福王：“赵大不会叛国的，赵老二在放屁呢。”王顺子忙就说：“圣上命夏阁老去查了。”福王：“我弟妹对夏老头儿有救命之恩，夏老头儿去了能查出什么来啊？”王顺子说：“您的意思是，夏阁老得避嫌？”福王：“避什么嫌啊？赵大在北地那边要搞事，夏老头儿就是去帮忙的。”王顺子就听不懂了，说：“夏阁老能帮什么忙啊？他老人家跟大老爷说话都费劲吧？”福王竖了右手食指冲王顺子摇了摇，说：“还有我弟妹在呢。”王顺子就讪讪地笑，江明月在他家王爷心目中，可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了。“那本王就在牢里等着吧，”福王晃晃脑袋，“搞不好，赵大能把关外的蛮夷给收拾了。”王顺子：“……”看来赵大老爷在他家王爷心目中，也是个厉害人物啊，他能把关外的蛮夷给收拾了？福王：“至于赵老二，等赵大回来了，你且看赵大怎么收拴他吧。赵老二这是给脸不要脸啊，本王这会儿要是在外头，本王就替赵大收拾他了。”王顺子说：“京城里的人都在说，这次是赵老二立了大功一件呢。”福王哂笑道：“京城人，京城人知道个屁，且看着吧。”王顺子想，那也只能且看着了。“王爷，英国公府钱家被封了，”王顺子给福王沏茶，想想又跟福王说：“也不知道他们家会怎么样。”福王：“等钱五回来了，他们家就会没事了。”王顺子：“奴才听说，钱家要把五少爷除族呢。”福王没想到这一茬儿，愣怔了一下才说：“除族？钱五都出关去了，他们这个时候把钱五除族，太迟了啊。”王顺子说：“奴才就是听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老英国公爷一直是最疼五少爷的，他能舍得？”福王：“你也是尽说屁话，钱五上头还有四个哥，好几个叔呢，为了他一个人，要钱老头儿把全家都搭进去？”“哟，”王顺子忙说：“那五少爷真要被除族了啊？”福王：“不知道啊，这不得看他们钱家人怎么想么。对了，赵大家会不会也要把他除族？”王顺子觉着很有可能，赵凌云在老赵家一直就不讨喜，这次再出了这个事，老赵家不赶他走，还留着他过年呢？福王：“那他们有后悔的时候。”王顺子把沏好的茶水端给福王，小声说：“王爷用茶。”福王半坐起身，吸溜一口茶水，说：“还是老王你泡茶的手艺好，天牢这边的人，泡得茶跟马尿一样。”王顺子没说话，天牢能有什么好茶叶呢？这个时候的英国公府，今天又哭昏过去好几回的黄氏夫人，瘫坐在钱文栋的身旁，跟坐在上首处的老国公爷说：“父亲，这下子要怎么办呢？”老国公爷看看自己头发白了一半的儿子，说：“你说呢？”钱文栋嘴中发苦，说：“现在将老五除族还来得及吗？”“不行，”黄氏夫人叫了起来，夫人是什么也顾不上了，抬手就捶钱文栋的胳膊，哭道：“这个时候你把老五除族了，你不是逼着老五去死吗？”钱文栋把自己夫人的手用力一抓，小声道：“你在闹什么？要是罪名被落实了，死的不光是老五，是我们全家，你要我们这一大家子，都陪着老五死吗？”黄氏夫人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可她就是接受不了啊。“老五怎么会想着跑到关外去？”黄氏夫人说：“这一定是赵西楼搞得鬼啊，我们老五不是被他逼的，就是被他骗了，要论罪，我们老五也就是个从犯，哪能就成死罪了呢？”说一千道一万，在黄氏夫人这里，赵凌云该死，而她家老五就是个被逼上贼船的可怜小子，黄氏夫人就觉着冤得慌，她家钱堂太冤了啊！宁州府，郑氏断亲“当初我就说了，不让老五去，”黄氏夫人喊着喊着冤，突然又想起这事儿来了，哭道：“我早就说了，不能让老五跟着赵西楼混，赵西楼一个浑人，我儿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儿啊，现在被这浑人带成什么样了？”“你闭嘴吧！”钱文栋听不下去了，喝了黄氏一声。让钱五去玉锋关，这是老爷子的决定啊，让这婆娘嚷嚷下去，这婆娘是不是要骂老爷子了？“来不及了，”老国公爷这时开口道：“小五把事情都做下了，咱们再把他除族，朝廷不能认。”钱文栋：“那咱们就等死吧。”老国公爷：“等吧。”“母亲！”钱坤一声惊叫。黄氏夫人坐着晕了过去。一阵乱后，黄氏被送去自己房里了，祖孙三代坐着再商量，突然就都没有兴趣说话了。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呢？“散了吧，”老国公爷说。钱坤说：“那老二老三老四他们是不是田暂时没事儿？”老国公爷：“也许过上些日子，他们就被押解进京了。”钱坤：“那李家那边要怎么说？”钱堂跟李家大小姐定了亲的，这小子要是被判了罪，那这门婚事要怎么办？老国公爷：“先退掉吧。”他们一家人跟着钱堂一起死就算了，别把李家再带上啊。钱坤：“可咱们现在也出不去啊。”老国公爷说：“那就等李家人上门吧。”李家要退婚，那他们老钱家就是答应，别在这事上让人李家为难。钱坤点点头。老国公爷看默不作声的长子一眼，说：“你也不要跟我已经死了一样，如今坐牢的是福王爷，我们还能在家里待着，你还想怎样？”钱文栋丧气道：“这样挺好。”在家待着不受累，等到要死的那一天，走着去法场，让刽子手把自己的脑袋砍掉就行了。这事你想着可怕，但人真的是不遭什么罪，儿子叛国呢，圣上都让当老子能死个痛快，他还求什么呢？老国公爷压低了声音：“我是觉着小五不会干投敌的事情，赵凌云浑归浑，但我瞧着他也不能干投敌的事儿。”钱文栋和钱坤没被老爷子安慰到，这事儿闹得架式太大，谁也受不住。钱家没把钱堂除族，他们也没等到李将军家上门退亲，钱堂的二哥，三哥，四哥这三家人也没有被朝廷押解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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