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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口粮（第1页）

谷雨一怔：“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芸娘看着他稚嫩的脸庞，意识到眼前这年轻人对男女之间那点腌臜事不甚了解，她忍着羞意道：“大明乃天朝上国，在他们的眼中是高贵而不可侵犯的，但偏巧我却是那个例外，并且毫无抵抗能力...”

她脸色悲戚：“金德山性格扭曲，自负又自卑，将...将我视作玩物，极尽亵渎之能事。”寥寥几句却足够让谷雨明白了，他脸色僵硬，呼吸粗重，牙缝中崩出两字：“畜生！”

芸娘喃喃道：“还有什么比折磨一个高贵的大明人更能满足他的？他将我视作压寨夫人，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从此过上了生死不如的日子，他那些手下也知道我的来处，从不曾认真待我，趁金德山不在时污言秽语、毛手毛脚都是常有的事，我终日里担惊受怕，恨不得死了的好。”

“我带你走！”这句话已经到了谷雨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睑，晃动着竹筒，不发一语。

芸娘轻声道：“说了这么久，饼子早该泡软了，你试试看。”

谷雨依言打开，凑到嘴边，尝试着吃了一口，果然咬在嘴中咯吱作响。

芸娘道：“那饼子也是从村民家中抢来的，山寨中的山贼多达百人，那么多张嘴根本不够分的，金德山也只分了我这些，你多喝些水，兴许便饱了。”

谷雨心中一沉：“这是你的？”

芸娘低下头：“山贼定量分配，这饼子是我一天的口粮。”

谷雨嘴唇哆嗦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芸娘，芸娘尴尬地道：“吃不饱是不是？我...我明日再去求金德山...”

谷雨叹口气，打断了芸娘的话：“你方才已经看到了，我已决议要逃走了。”

芸娘抬起头看他，目光忽然变得炙热，谷雨避开她的视线：“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吗？因为平泽镇并没有援军，至于什么李冰将军不过是我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

芸娘惊呆了，她定定地看着谷雨：“你...你胆子太大了，不怕被金德山发现吗？”

“所以我必须今晚逃出去，要不然等明日金德山发现，哪里还有我的活路？”谷雨看着芸娘，艰难开口：“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

芸娘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整个人带着将要溺亡的恐惧：“为什么？”

谷雨淡淡道：“我病了，很严重的病，这种病会让我随时晕厥，不省人事，如果这件事发生在逃亡路上，你想过后果吗？”

“我可以唤醒你，只要你告诉我法子。”芸娘颤声道，她在争取最后的一丝希望：“你我都是大明的人，你不帮我，就没有人肯帮我了。”

谷雨鼻子发酸，但他知道拯救芸娘决不可急在一时：“我这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治，如何告诉你法子？芸娘，暂且忍耐两天，那李冰将军的确与我相识，待我回到百户所，便与他一同来救你...”

芸娘嘴角忽地露出一丝冷笑：“山寨中的山贼同样过百，那位李将军肯拿自己人与山寨拼命吗？”

谷雨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李将军同为明人，岂有不肯相救之理！”

芸娘表情冷峻，沉默下来，谷雨心中焦急，他耽搁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自己本就体力不济，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见芸娘迟迟不肯答复，张嘴要劝，芸娘却抬起头来，看着谷雨：“我答应你，小谷捕头，我可以为你指明逃生之路，作为回报，你定要说服李将军救我。”

谷雨大喜：“你这样想便对了。”匆忙站起身来。

芸娘走出门外：“你跟在我身后，别人若是说话，你不要理会，一切听我安排。”

谷雨点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出了门，两人沿着山路走到原先遭遇之处，谷雨见芸娘始终沉默不语，便没话找话道：“你的眼神可比我好多了，我自以为躲得快，可还是被你发现了。”

芸娘头也不回，淡淡地道：“眼神好有什么用，跑得不够快，始终走不出这座大山。”

谷雨尴尬地咧咧嘴，给芸娘打气道：“只要你挨得几日，我便能回来救你...”

“别说话了，小心被人听到。”芸娘打断了他的话。

谷雨挠了挠头，他感受到了芸娘的疏离，但眼下又没能力带她离开，只得识趣地闭上嘴，与她闷头赶路，芸娘脚步匆匆，在山中绕的谷雨脑壳发昏，月色下出现了一栋独立小院。

谷雨一怔：“这是？”

芸娘回过头，面无表情地道：“你的行李不要了吗？”

“要！”谷雨恍然大悟，狠狠拍了一记脑门，疼得哎哟一声，芸娘噗嗤笑了：“傻样！”

先前他被扒得赤身裸体，衣物、行李连同那贴身藏着的人皮百合都被人家搜罗了去，多亏芸娘心细，谷雨千恩万谢，见那小院修得工工整整，与周围其他潦草的房舍截然不同，不禁疑道：“那里是？”

“是金德山花了钱请工匠修的，他如今便住在那里，不过晚上与山贼吃酒，此刻已睡得熟了，否则我也出不来。”芸娘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向那院子走去。

山寨依山而建，屋舍错落，杂乱无章，那独立小院被拱卫其中，想要抵达小院必定要穿过群贼的屋子，谷雨不免心中忐忑，低着头跟在芸娘身后，手中的鬼头刀悄悄出了鞘。

不过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两人平安无事地走入了院中，芸娘压低了声音，指着堂屋：“你的行李稀奇古怪，金德山宝贝得很，睡觉时便放在床边。”

谷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见芸娘脸色紧绷，想了想道：“你且躲起来，这件事不能将你牵扯了。”

“多加小心。”芸娘低声嘱咐道，悄悄退出了院子。

谷雨定了定神，蹑足潜踪来到门板，轻轻一推门板，门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夜色之中听来清晰且巨大，屋中的呼噜声戛然而止，谷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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