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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8章 微服私访（第1页）

听到问题，其中一个女孩眨了眨眼睛回答。

“李书记，我是省农大毕业的，学植物保护。去年通过县里的人才引进来的。现在负责柳湾和周边三个村的数字农业技术推广。”

“干得怎么样？苦不苦？”

女孩想了想：“苦倒不苦，就是跑得多。一天要走十几个地块。但看到老百姓真能用上，心里踏实。”

李东沐点点头，对赵文渊说：“赵省长，洛川的人才是从外面引进来的，但留得住。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环境在变好。人才用脚投票，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离开柳湾，他们没有去洛川县城，而是直接上了高速赶往朔川。

路上，李东沐给宋茂才发了条信息，让他不用来陪。宋茂才回复：“李书记，我在柳湾隔壁的陈家坳，跟几个村支书开院坝会。您要是有空，过来听听？”

李东沐看了看时间，对司机说：“掉头，去陈家坳。”

陈家坳是柳湾隔壁的一个小村子，比柳湾更偏。村口一棵老皂角树下，七八个村民正围着宋茂才坐成一圈。

宋茂才坐在一个倒扣的竹筐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旁边还有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是村支书陈大勇。

李东沐和赵文渊没有走近，站在十几米外的土坎上看着，只听见宋茂才的声音被风吹过来。

“陈支书刚才说的这个事，我记下了。老皂角树保护，不能光靠村里自筹。我回去跟县林业局商量，看能不能从古树名木保护经费里出一部分。但有一条，树根周围不能再用水泥硬化了。要用透水砖。这个钱，县里出。”

几个村民连连点头。一个老汉说：“宋书记，您上次说的那个，给村里修个晾晒场，还搞不搞？”

“搞。已经在规划了。但不是普通的晾晒场。要跟算力园区的冷链物流配套。以后你们的药材和山货，从晾晒到分拣到包装，都在村里完成。减少损耗，增加附加值。但前提是，质量要统一。不能这家一个标准，那家一个标准。陈支书，你牵个头，把村里的种植户组织起来，成立合作社。统一种植标准，统一对接平台。”

宋茂才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楚。

李东沐站在土坎上听了十几分钟，然后悄悄转身，对赵文渊说：“走吧。不用打扰他了。”

两人上了车，往朔川方向开去。赵文渊靠在座椅上，说：“李书记，你注意到没有？宋茂才在柳湾讲技术，在陈家坳讲合作社。他没有一套话术走天下，而是每个村说每个村的事。这个干部，是真的在动脑子。”

李东沐“嗯”了一声：“洛川的底子薄，但路子正。宋茂才这个人，不搞花架子。他做的事，经得起看。”

车到朔川时，已是下午两点。他们没有进市委，直接去了经开区。在液冷设备厂门口，李东沐让司机把车停远一些。

他们步行走到厂房外，隔着铁栅栏往里看。厂房里机器轰鸣，几个工人正在组装设备。曹广福蹲在一台检测设备前，正在拧一个阀门。他旁边蹲着两个年轻工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

李东沐看了一会儿，对赵文渊说：“曹广福亲自在带徒弟。这个厂，扎下去了。”

赵文渊点头：“朔川和洛川不一样。朔川的底子在工业，洛川的底子在农业。两个节点，两种路子，但逻辑是一样的。就是用真实的项目，真实的收益，把人留住，把信心立起来。”

李东沐转身往车边走：“回省里吧。看了这一圈，我心里有数了。算力枢纽的观察期，河岳能过。”

车驶出朔川，上了高速。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两侧的麦田镀上一层金边。李东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五月的河岳，麦浪翻金，算力谷的工地上一片繁忙。

李东沐在常委会上作了一次不寻常的讲话。他没有念稿，手里只有一页提纲，上面写着六件事。

朔川变电站开工了没有；洛川“云上洛水”新增了多少农户；河岳市智算中心的光缆下穿铁路有没有批下来；算力枢纽专项资金的使用进度；陈晴团队的安全加固完成没有；重点案件的审查进展。

他一件件问，相关部门负责人一件件答。问了半个小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绷得紧紧的，但李东沐的语气始终平和。

“同志们，离发改委的观察期结束还有四个月。我们交出去的答卷，不只是给上面看的，更是给河岳的老百姓看的。”

“今天问的这些问题，都是基础题。基础题做错了，附加题做得再好也没用。我请大家记住一件事：河岳这个项目，是靠着真干才拿到‘有条件通过’的。如果我们自己松了劲，或者又搞起弄虚作假那一套，失去的不只是项目，是整个河岳的信誉。”

散会后，赵文渊留下来，递过一份传真：“李书记，周济民司长刚发来的。说国家发改委准备在八月组织一次中期评估，由刘主任亲自带队。评估重点是观察期承诺事项的兑现情况和地方治理能力改善。这次评估结果，将直接决定是否转为正式批复。”

李东沐接过传真，扫了一遍：“八月。还有三个月。赵省长，你觉得我们最薄弱的环节在哪里？”

赵文渊想了想：“变电站。朔川的专用变电站目前只完成了基础浇筑，设备招标还没结束。电力公司说，关键设备的交货周期至少四个月。如果现在下单，要等到九月底才能到货。中期评估时，如果我们拿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进度说明，这一条可能会被扣分。”

“能不能想办法压缩？”李东沐问。

“叶向东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他说如果走绿色通道，设备生产可以提前到八月中。但需要省里出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担保函，保证设备到货后按期付款。这涉及财政资金拨付流程，需要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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