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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3章 答案不止写在纸上（第1页）

宋书记，我听说下个月国家要来大官检查。你最近瘦了不少。”

宋茂才笑了笑：“瘦点好。瘦了跑得快。”

“跑啥？”

“跑项目，跑资金，跑政策。老周，你们只管种好药材。上面的事，我去跑。”

周大桩看了他一眼，把剩下那个西红柿递过去：“那再吃一个。吃了才有力气跑。”

宋茂才接过西红柿，大口咬下去。阳光从苞谷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远处，柳湾村的青瓦白墙在绿树间若隐若现，几缕炊烟正从屋顶升起。

同一时间，朔川市委会议室里，梁少峰正在审查评估当天的汇报材料。陈涛把打印稿摊在桌上，旁边摆着一支红笔。

“接待方案部分，全部删掉。”梁少峰用红笔划掉一整页，“不搞欢迎仪式，不安排合影，不设引导牌。评估组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那路线怎么安排？”陈涛问。

“不安排路线。”梁少峰把笔搁下，“他们想看变电站，就带他们去变电站。想看液冷设备厂，就带去厂里。想跟工人聊天，让他们自己找工人聊。我们只提供车辆和联络人，其他一概不干预。”

陈涛犹豫道：“梁书记，其他省接待评估组都有套路。我们完全放开，会不会显得不重视？”

“重视不是靠形式。”梁少峰看着他，“是靠在现场能不能对答如流，靠项目能不能经得起看。你想想，如果评估组走进变电站，发现我们连设备到货时间都说不准，接待搞得再隆重有什么用？”

陈涛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改材料。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朔川的蝉叫得震天响。

省城河岳市，方文清正在智算中心工地旁的临时办公室里，跟设计单位开视频会。屏幕那头，清华大学设计团队的负责人正在解释他们提出的承重优化方案。

“方书记，我们的方案可以让机柜密度提高百分之十五，单位面积算力提升明显。”

方文清问：“改动之后，施工周期增加多少？”

“大概二十天。”

“那就二期再改。”方文清语气平和但坚定，“一期按原设计施工，八月中必须完成机房装修和配电调试。评估组来的时候，我们要让他们看到一个能跑起来的机房，不是一堆施工图。”

设计团队没有再争辩。方文清关掉视频，揉了揉眼睛。常务副市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进度表。

“方书记，河西区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智算中心配套的供电线路，有一段要穿过一个城中村。村里有几户对补偿标准有意见，今天上午堵在工地门口不让施工车进去。”

方文清眉头一皱：“补偿标准是按市里统一规定执行的？”

“是。但那几户想按商业用地标准补。差距比较大。”

“我去一趟。”方文清站起身，“你让区里和街道的人到现场等着。不要带警察，就我们几个人去。跟老百姓坐下来谈。”

常务副市长担心道：“方书记，您亲自去，万一谈不拢被围住……”

“不会。”方文清穿上外套，“老百姓堵门，是因为心里没底。我去了，把政策讲透，把账算清。大多数人是通情达理的。实在不通的，走法律程序。但在这之前，我得先见见他们。”

当天下午，方文清在城中村的村口小卖部门前，跟五户村民代表谈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指着上面一个个数字，把补偿标准的政策依据、资金渠道、发放时间逐条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说：“方书记，你讲得实在。我们不是不讲道理，就是怕吃亏。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信你。”

当晚，工地复工。

夜幕降临，省委大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李东沐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各地报来的评估准备情况。赵文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李书记，发改委的正式评估通知下来了。八月七号到九号，三天。刘副主任带队，一共九个人。”

赵文渊把传真放在桌上：“另外，通知里专门加了一条：评估期间，请河岳省如实提供所有相关项目的原始台账和资金凭证，包括前期已发现问题项目的整改材料。”

李东沐看完传真，微微一笑：“这是要查我们的老底。赵省长，把过去一年所有被查处、被清理的项目档案整理出来。评估组要看，就给他们看。让他们看看，河岳是怎么把烂账一笔笔清掉的。”

赵文渊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淮上省那边正式向发改委提交了‘环淮上算力走廊’的规划方案。方案里把河岳也圈进去了，说是‘区域协同’，但通篇没提河岳的算力枢纽地位。这个动向，刘副主任的秘书说，委里已经开始讨论了。”

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省委大院，紫薇花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赵省长，河岳的答卷，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长在地里的，建在工地上的，跑在系统里的。评估组来了，带他们去看。让他们自己判断。”

八日早晨七点半，车队准时从洛川出发。

刘副主任坐在第二辆考斯特上，旁边是赵文渊。

车行在河洛高速上，两侧的山峦渐渐退去，地势开阔起来，朔川的工业轮廓开始出现在视野尽头。几根烟囱还立着，但早已不冒烟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几座白色风机在晨光里缓缓转动。

“朔川的空气比我想象中好。”刘副主任忽然开口。

赵文渊道：“前几年不行。煤炭转型最难的时候，朔川的空气质量在全省排倒数。去年开始好转，今年上半年优良天数比去年同期多了二十三天。”

刘副主任没再说话，目光投向窗外。车下了高速，驶入朔川城北。

沿途可见大片平整后的土地，围挡上挂着“朔川绿色算力配套产业园”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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