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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页）

黎清掩饰的很好，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与悲怆，因为他必须要表现出对白付裕的不屑，才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对于白付裕来说，这种蔑视的讽刺，要比之前那些身体上的折磨更加难以承受。

“闭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白付裕不复之前的淡然高洁之姿，脸上带着扭曲的狞笑，双手撑在污浊粘液中，死死扣着地面，分明已经被戳中了的痛点，偏还要扬着下巴强撑镇定，试图嘲讽回去，想故技重施，用那套‘百试百灵’的话语刺激黎清。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的吗？你只是被我创造出来的脏东西！是，就算我不干净，但你更肮脏！”

“你自出生就背负了九十九条命……不，不止九十九条，是足足一百条人命，毕竟承载你诞生的胚胎，也算是一条命啊。”

“说起来，那个愚善的女人，她到死前都还心心念念着那个胚胎，哈……”白付裕的笑声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古怪的闷沉，“不过，从那种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注定了是个废物，不如做一份养料来的有用。”

“还有那些世家旁支的孩子，天资不足，又不加勤奋，天真愚蠢，简单两句就被骗走，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统统都是废物！”

“对了……”白付裕抬眸，眼神幽幽的看向黎清，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拼命压抑着兴奋，眼中闪着诡异的神采。

“如果你当初没有缠上熙儿、如果不是为了让熙儿看清你的真实面目，我也不屑于对他们动手！所以，他们的死明明该算到你头上！”

“对…对！那些婴儿、那些世家子弟，都是因为你的存在、你的所作所为才……应该受到世人谴责的是你！一直都是你！是你避重就轻，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我头上，但事实上你才是罪恶本身！”

“没错，你的诞生就是罪恶的，你凭什么全身而退，现在还高高在上的指责我？太可笑了……你以为有了情感你就是人类吗？别骗自己了，你永远都是那个背负罪孽诞生、人人都要避而远之的恶子！”

白付裕说的畅快，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死寂……

白木熙刚才还感动于黎清气呼呼的为他鸣不平，他自己都遗忘的儿时所受的那些苦，但自家小豹子桩桩件件都替自己记着，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白付裕紧接着说的那些话却让白木熙失了与黎清私语的心思——对方的字字句句都是黎清的心结。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黎清裹在怀里，中间也很想打断白付裕的话语，却被黎清拍了拍手背，制止下来。

好在黎清的情绪一直很平稳，姿态也放松的很，像是事不关己的在看戏，期间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也让白木熙放松了些，只是搂着对方腰肢的手一直都没放下。

相比于白木熙能近距离注意黎清的状态，鬼婴们却是越听越躁动了。

在白付裕说得起劲并未留意周围情况的时候，他们早就步步逼近，纷纷围在黎清身后，呈维护的姿态，漆黑的鬼瞳静悄悄的盯着白付裕，只要黎清有所反应，他们分分钟就能上前撕了白付裕，将其吞入腹中。

苏谨行等人听着白付裕的话同样为黎清感到愤然，此刻也随着鬼婴们的移动，走到了黎清与白木熙身侧，显然是与黎清站在一方的。

这种场面似乎与白付裕所说的‘人人都要避而远之’形成了极为微妙的‘呼应’，显得他更像是一只可笑的跳梁小丑。

白付裕激动的说了一长串，但黎清却一句都没反驳，或者说根本就懒得反驳，甚至还嫌聒噪的揉了揉耳朵，白付裕大概也发现自己的说法被不攻自破，强作镇定的神情便又多了道裂痕。

“我早提醒过你，总是故技重施，只会让你失败一次又一次，而且你在出招前难道不会结合实际情况吗？”黎清歪了歪头，漫不经心的抚摸手中的毛绒兔耳朵，说着还探头示意般的看了一圈将他护在中心的一群人与鬼怪。

“你瞅瞅，他们每人每鬼怼你一拳，就能把你捣成糍粑。”

“而且，怎么说呢……脸皮厚也是一种本事吧，试图用我的存在当你作恶的借口，这样你就是被冤枉的，所以你享誉万人敬仰的计划就从没失败过？哇，你强词夺理的逻辑还真是完美无瑕。”

“好，你要执意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办法，但是，就按你的逻辑来说，如果你没有把我创造出来，这一切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白付裕，怀有贪欲的你才是罪恶的源头。”说到这儿，黎清抿了抿唇，忽然抬头看向白木熙，但口中说出的话却不知是对谁，“……错的从来都不是盛开的梨树，而是心怀鬼胎的栽树人。”

白木熙垂眸，眼底已经溢满了温柔的笑意——这句话他在万年前曾对黎清说过，他有印象，当时的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害怕刺激到黎清。

但万年后的此刻，这句话再次出现，却是从黎清口中说出来的……他终于放下了本不该由他背负的那部分愧疚。

而促使黎清卸下负担的，除了这万年来的沉淀，还有始终将他当做家人，默默盼望他归家的伴侣和孩子们，与他自到生还世界的这一路上，步步坚定的向他走来，站在他身侧无声支持他的朋友们。

“……白付裕，这次，你并不是输给了我，而是输给了我们。”

这句话，黎清在不久前在说过，白付裕原以为‘我们’指的仅仅是黎清和白木熙，直到现在，他才恍然惊觉，愿意站在黎清身边的，已经远不止白木熙一个了……

但白付裕仍旧不明白，鬼婴们为什么不恨抢了他们生机的黎清，反而选择站在他身后维护他？

还有那几个人类玩家，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他不是人类，为什么还是会毫无芥蒂的站在他身侧，给予他帮助，甚至是无条件的信任？

黎清对上白付裕疑惑不解的眼神就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说实话，恢复记忆后的黎清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拥有了很多、很多愿意接纳他真实模样的人类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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