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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五日了,狱中的阿璃早己心灰意冷,她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某处,角落中突然钻出两只老鼠一前一后的上跳下窜,却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她知道已经没有人可以救她了。
这时,牢门开了,脚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口中急切的唤道:“王妃,你还好吗?”
阿璃抬头朝她望去,一脸惊讶:“灵犀,你怎么进来的?”
灵犀的目光微微有些躲闪:“我求了太子殿下,他同意让我来看看你,还嘱我带点好吃的给你。”
说着,她打开了食盒,一碟碟摆开,全是阿璃平素爱吃的,什么樱桃毕罗、奶酪酥山、水晶龙凤糕、黄芪羊肉汤、烤鹿片、香薰兔脯等。
阿璃却没有动,望着这些美食突然笑了一下,太子这个人吧,说他无心,他也知道在她临死之前让她吃顿好吃的;说他有心吧,他明明可以却没有还她一个公道。
昨日他其实来过这里,却看着她一言不发,然后说了声:“对不起。”转身便走。
“为什么?”阿璃对着他的背影,焦急无助的大声喊道:“不要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告诉我,为什么。”
建成终究不忍心,转过身来。
“殿下,哪怕是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阿璃逼视着他。
“她没有做过。”建成言简意赅。
“没有?”阿璃又惊又怒,“你信吗,抬起头来看着我,告诉我,你信吗?”
建成缓缓抬起头,只一眼,她眼中的明澈无瑕与坦荡无私顿时叫他无法直视,慌忙又垂下了眼眸。
他叹了口气,道:“昨日元吉跟我说,他发现承宗时看到承宗身边有个人刚好离开,好像正是秦府之人。”
“胡说八道,他撒谎。”阿璃急忙道:“这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你叫元吉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你不用着急,他也说了,因为隔得远,他看得并不真切。”
“所以即算不真切,你也相信他们,是吗?”阿璃只觉心中倏地窜起了一团火,手脚却冰凉一片。她知道越是一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东西,越是像根刺一样会在人的心底扎下根,然后受它蛊惑、受它折磨、受它影响,最终行事受它左右。
建成沉默,这两天他也想了很久,其实在理智上,他信阿璃的话更多一些,但在情感上,苾月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啊,而且她说的那些不无道理,现在又有了元吉的佐证。他的心便偏向了苾月。
承宗已死,不可能再复生,而这件事需要一个了结,需要有人对此负责,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了。此事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人都不算无辜,此刻他主意已定。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害过承宗。”阿璃轻声道:“五天前,我没有去过东宫,酉时我被她用迷药困在了寝室,后来我亲眼看着她穿着秦王妃的服饰进来,又换了身婢女的服饰离开。”
“你去查,徐姑姑为何不见了,她现在人在哪里?去查苾月那日有没有离开过兰园,不,去查那日有谁离开过兰园?去查元吉那日为何会那么巧碰到承宗?”
“不必了。”太子摇摇头,此刻他的心意已经非常坚定:“苾月怀孕了,不可能离开兰园,更不可能去害承宗。”
其实如若不是她,他根本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早就一道奏请请她上路了,但因为是她,他才一直拖延至今,今日来这里只不过想见她最后一面。
“什么......怀孕。”阿璃如遭一击,原来如此,但是,怀孕了就不能去害人了吗?怀孕了我就该背这个锅吗?
她左算右算,都没有算到苾月这个时候会怀孕。
“呵…呵……”但其实可能,她悲哀的想,她有没有怀孕,其结果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是她低估了苾月,更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耳鬓厮磨,怎么可能不生出情呢?自己可以重新爱上别人,那么他为什么不会爱上另一个人呢,只是这个人恰好长得如此像她,他以为自己爱上的还是当初的她。
“你这么喜欢她,你自己知道吗?”阿璃抬起头,却发现前面已空无一人,不知何时,他已经走了。
呵呵,阿璃冷笑着一步步退回墙角,还想让他还自己一个公道,真是可笑,自己又是他什么人,一个曾经有过好感的故人,一个他所忌惮的弟弟的妻子,这怎么可能。即算疑点重重,即算心有疑虑,但为了庇护心上之人,他也要将她推进无底的深渊,这,就是他给的交待。
“王妃,你怎么不吃啊?”灵犀望着才不过几日就消瘦如柴的王妃,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阿璃猛然回过神来,望着这顿丰盛的断头饭,笑道:“反正就要死了,吃与不吃有什么区别。”
“王妃,你别这样。”灵犀望了望四周,将身体慢慢靠近她,低语道:“怀安已经想办法通知大王了,你再熬过这几日,大王一定会来救你的。”
“什么......你们,真是胡闹。”她没想到秦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完全阻隔了与外界的音讯,怀安竟还有法子往外传递消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大王呢?”灵犀叫屈道。
“告诉大王又如何?让他不顾军情,违抗圣旨回来救我?他收到消息,如果不来救我,显得对我无情,如果回来救我,便是对三军将士、边疆百姓的性命于不顾,这不是让他为难吗?”
“就算他真的回来了,且不说救不救得了我,单是违抗军令这一条便够治他的罪了,我一个人受罪还不够,还要拉上他吗?如果他发现抗旨还是救不了我,一时冲动触动了圣上的逆鳞,岂不会殃及整个秦王府?”
“那......做都做了,现在要怎么办?”灵犀现在才觉得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但愿他不会回来吧。”但是,阿璃低头凝思,万一,他回来了呢?
看看今日这顿断头饭,自己的死不过就是这一两日了,如果他回来看到自己已死,他的伤心加上他的野心,会不会以此为契机做出什么疯狂、有悖纲常人伦的举动,要是这样,便真的是陷秦王府于万劫不复之地了。
所以,无论怎样,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他回来之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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