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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很快上来，林炅与父母开始其乐融融地用膳。

……

林炅十二岁之后便不住坤宁宫，改住重华宫了。

二皇子同她住在一处，而太子则在6岁后住进了东宫，与两人相距甚远。

重华宫。

“大公主，此为陛下送来的画卷，其中皆是京城英杰，还望大公主过目。”

不多时，一列仪态端庄的宫女们便抵达了殿门口。她们手中托举着一盘盘垫有红色丝绸的木制雕花托盘，每个托盘之中则摆放着一束洁白修长的卷轴。

她们经过允许，步履翩跹地跨入林炅所在的殿室。豆蔻年华的少女懒洋洋地倚在贵妃榻上，阳光微醺，透过窗纸挥洒在少女肩头脸颊，将那白玉般的动人美貌衬得有了几分出尘之意。她微微点了下头，宫女们便列出两人，将卷轴一张张展开。

“此为骠骑将军嫡长子贺游，年十七，有功名在身，相貌俊朗，性情疏狂……”

“此为鸿胪寺卿嫡三子温若雪，年十六，正备考今年科举……”

“此为魏国公独子裴澄，年十八……”

“此为……”

……

上方描绘着各类相貌俊美的男性，或读书破好，或武艺精湛，或地位尊荣，或模样极好……

林炅认真倾听，仔细对比，她最终将目光盯在了其中三人身上。

一位是魏国公的小儿子裴澄，家里人才凋零快死完了，但好在世家总有点儿弟子门路，算是个颇为不错的助力，小儿子考了前年的武举，模样颇为俊俏白净，有一种天真不知世事的感觉，还算爱惜羽毛，有点儿迂腐气。

一位是当今左相谢绉之子谢偃的嫡长子谢氓，年纪比林炅大七岁，三年前考过了科举外放刚刚回京，身边没有通房但前途可见颇为远大。只是此人面容在去岭南上任时不慎在山上跌了一跤，划出一道伤痕，现在虽然好了，却也留下淡淡痕迹，可惜那谢氓白玉一样俊美的脸颊就这样毁了些许。

一位是吏部侍郎周怀恩的次子周如瑾，目前正在皇宫当值，乃是一位金翎卫小首领，虽然官位不高，但却是自己考出来的，家中还有兄弟也在朝中，都是官位不高但文武皆备的。本人也颇有点能耐，只是家里养着娇美的小妾，数量还不少，甚至有流言所此人有个契兄弟。

“嗯……虽说暂且选定了这三个，不过也难说。若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恐怕会给我造成阻碍。”

林炅记下了几人样貌名字，只等到时候再说。不过他们给她带来的助力哪种都有，若真不错还有些难以选择。至于外貌？林炅压根不在乎，她要的是驸马带来的利益，而非所谓男女之情。

林炅又一次挥挥手，宫女们将卷轴合拢，一个机灵的宫女采荷为大公主揉捏肩膀，一边低声道：“大公主可否要准备谴人调查这几位公子的风评？”

“就你机灵，懂本公主的心。”林炅凤眸半阖，似笑非笑，“明日便去说与周婉儿听，叫她派人打听一番……呵呵，对了，周婉儿也该嫁人了吧？真是凑巧，本公主倒也可以替她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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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者的终局（五）

“大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正自说话间，外头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走入房内，向林炅禀告。

“噢？我那小弟弟来了呀。请他进来就是了。”林炅停下话头，摆弄着染上豆蔻的粉红指甲，坐姿从斜倚变成了端庄的正坐，“这也不奇怪，小太子就是这么乖巧听话，懂礼谦恭。”

她语气淡淡，并未有多少讥讽之意，只是诉说实情。等了片刻，一队金翎卫簇拥着太子林燮走进了重华宫，他们等在门口，而两位一看就身负武力、面容平平的宫女，则是低眉顺眼地跟在林燮身后一同进了屋。

“大皇姐，恭喜你就要成婚，孤为大皇姐备下了贺礼。”太子林燮身高拔高些许，但依然只到林炅胸口而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身浅黄色常服，檀木发冠镶嵌青玉发簪。他用稚气却顿挫有致的声音道，“孤提前预祝皇姐幸福美满、子孙满堂。”

“多谢太子殿下关怀，本公主也心里喜悦。”林炅巧笑嫣然地回了平礼，而后伸手轻捏下林燮白嫩婴儿肥的脸颊，娇声道，“好弟弟，你可是第一个来祝贺姊姊的。”

“孤在之前去甘露殿时听见了父皇和母后的对话，算算时间也是时候了，其实早就备好了礼。”林燮被捏着脸颊，神色倒没甚么抗拒，露出点认真又腼腆的笑意，“姊姊，这次不晓得驸马是谁，但若你有需，孤必定护着你。”

他同林炅、林灿好歹是一直在上书房学习的手足，林炅曾经还指点教导过林燮的功课，待他又十分温柔体贴，林燮自然对他们比对那些宫女内侍更加亲近一点，对他们的事情也颇为上心，没忘记过两人的生辰，每年都要亲自挑选礼物赠予的。

甘露殿……她自己要进去都得通报，太子却可以随时随地自由进入，政事不知道听了多少，真是叫人艳羡呐。林炅笑意盈盈地收回手，命人给太子沏茶，两人聊了聊日常琐事，林炅谈及婚嫁，叹息道：“我不过是个弱女子，也不晓得那七人品性如何，虽说可在莳花宴上亲自去瞧，但只一天时间又怎看得出？”

听她叹息感慨，林燮思忖片刻，征询道：“此事孤也同样担忧，皇姊若不嫌弃，孤便替姊姊求求父皇，派人去打探情况，确认消息真假，若有甚么情况，也好直接告知皇姊。”

这话早在林炅预料之中，她笑道：“姊姊多谢太子弟弟啦。”

“对啦。姊姊想起件事……”她回首唤道，“采莲、采菊！”

两位身段窈窕火辣、面容娇艳妩媚的宫女闻声出列，林炅对林燮柔声道：“姊姊知晓你喜欢吃荷花酥，我这儿呀有两个擅长做糕点的宫女，日后姊姊嫁人，便不能与你一道吃东西啦。你留着他们，若是想吃甚么，也好有个念想。”

林燮身边从没这般美貌的宫女，有点吃惊地瞧了那两人一眼。听见林炅话语中些微落寞，他想起日后大约再难与她相见，不由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忧郁，温声道：“姊姊厚爱，孤心中实在熨贴，只是父皇下了旨，不准伺候孤的人多了或少了，否则父皇震怒，连累姊姊可怎么好。既然是姊姊用惯了的人，带着一同出宫便是。”

“唉，原是如此，那姊姊就不叫你为难啦。”林炅一触即退，好似真的只是那么一提。她状似为林燮鸣不平，略带撒娇意味道，“父皇真是的，这也太过拘束太子殿下，姊姊这时候早就可以自己决定谁来伺候啦。”

“父皇看重孤，孤自当严谨恪守自身。”林燮笑回道。

两人又闲聊片刻，时候不早，太子便告辞离去了。林炅送他离开，等返回殿内，才嬉笑了一下，似是感慨，似是意味深长道：“太子真是个好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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