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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静默（第1页）

“师姐拿好，有这一凭证，今后便可自由出入此间，不过若是遇上同门洞府，最好还是先打声招呼。”

负责巡逻的大多是外门弟子，所以离阳二人的到来，难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却也并非坏事，起码对待他俩的态度愈发恭敬了些。

“晓得了，师弟你回去忙吧，不必管我们。”

沐晚接过守辰令牌，微微颔首，对方便欠身告辞，返身转入执事殿中。

“喏，接着。”

她将其中一枚抛给身旁的离阳，同时介绍道：“你我负责的区域是甲三区至甲七区，主要监控周边无尽虚空，警戒可能出现的天极族小股渗透或空间乱流。”

“每隔半息便要上报当前状况，若无事发生，但凡有些许迟钝，就记一次警告，次数如果多达一定限度，就判为不合格，届时宗门便会削减份例。”

“而万一延误军机，上头降罪下来，师尊也难以包庇，轻者去刑律堂自行领罚，重则逐出师门。”

“总之，师弟莫要偷懒得太过分便是。”

“明白了，多谢师姐提醒。”

离阳略一拱手，收下令牌，端在面前细看，入手寒冷如玄铁，却又轻盈似云气，其上刻画着繁复的先天古篆，以他现在对鸿蒙道章的掌握程度，只能勉强看出寥寥几个字，甚至于难以管中窥豹，举一反三。

如此看来，未来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除去充当通行凭证以外，此物更隐隐与脚下这座庞大天环的气机相连，持之便可调动部分区域权限，也算是一项便利。”

“走吧，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基本流程，你我怕是要在这里待上数年，所以对于这唯一的日常工作，可要快速适应。”

“省下来的时间，便能拿去冥想，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沐晚招呼一声，心念一动，便凭空唤出了那艘凛神梭，只不过出现在这里的此物，与港口其他庞然大物相比，实在显得渺小至极。

二人再次登上飞梭，悄无声息地滑出港口，沿着天环预设的固定航道，朝着外围飞去，沿途撞见不少同样疾驰而去的光点，显然亦是同门在行事。

只是随着前进，附近的九霄宫弟子也越来越少，更别说其他修士了，他们可没有凛神梭，难以在无尽虚空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是以一转眼，就变得冷清了不少。

而这，其实才是此片深紫色海洋的常态，空荡荡的死寂与虚无并存。

越是靠近边缘，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若是换做凡人，或许会因此陷入癫狂谵妄，但对于蜕凡修士而言，倒并无多大影响。

飞梭最终停在了一处突起的观察平台上，此间向外延伸，下方便是无尽深邃的虚空，只有一层淡蓝色的禁制隔绝着致命的环境，从这里望去，视野极为开阔，近处是天环复杂而宏伟的结构，远处是那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天辰“大数”，更远方，则是点缀在漆黑幕布上的万千星辰，静谧而浩瀚。

离阳与沐晚并立于此，合目远视，前者不免心潮澎湃，无论何时何地，地上生灵，对于寰宇空界，都是如此向往憧憬。

至于后者，虽对眼前这般景象早已司空见惯，但以她的境界，很少踏足后勤，往往是在前线与天极族厮杀，如今突然走一遭，倒也不禁思绪潮涌，生出些许感慨。

“师弟。”

沐晚的声音将离阳从浩瀚星空的震撼中拉回，语气莫名：“你看这万千星辰，看似永恒寂静，实则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诞生与毁灭，碰撞与交融。”

她伸手指向远方一片略显模糊的星云：“那里，据说曾经是两个星轨，只可惜在亿万年前的战争当中分崩离析，不知有多少文明随之覆灭，又有多少强者陨落成灰。”

“寰宇之大，超乎你我的想象。”

离阳沉默着，咀嚼着对方话语中的深意，他回想起自己悟出的“探索”剑道，其核心乃是求知与前行，眼中顿时泛起新生的精光，锐意进取。

而见他居然似有所悟，沐晚不免有些惊讶，毕竟方才所言不过只是一时兴起的些许喟叹罢了，实则并无其他含义。

也就是说，其实对方已然处于灵觉状态了，在这种情况下，外界任何因素都有可能激发玄机，只不过她的话语，恰好成了引子。

想到这里，沐晚不禁唇角微扬，没有言语，静立一旁护持正垂目低眉，陷入了沉思的离阳。

在明字真诀的加持下，先天感知得以扩张到极致，玄识之中，仿佛多了许多之前未曾注意的细节——远处星辰光芒的细微闪烁，虚空尘埃的缓慢漂移，甚至是一些极其微弱、源自遥远星域的能量涟漪……

皆存于深邃的无尽虚空间，如同埋藏尘封的宝藏，静待有缘人发觉。

剑灵素光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不再嬉闹，静静地传递着一种沉稳的意念，他的“探索”剑意，在这种极致的静默与广袤中，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包容。

不仅仅是对未知的好奇，更增添了一份对脚下这片土地、对身后需要守护之物的责任感。

这是在下界，身为散修时，从未有过的东西。

（似乎，感觉还不错？）

时间在寂静的守望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凛神梭内预设的计时符文微微亮起，如当头一棒，打醒了离阳，却也刚好将他唤回现世，得以收敛诸多感悟。

收获颇丰。

“看来，师弟你又有所得了。”

沐晚温婉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欣慰：“第一次巡逻感觉如何？可还适应？”

离阳自是略一拱手，点了点头：“偶尔静默独立一次，倒是令师弟参悟些许，多谢师姐带我来此。”

“呵呵，以后有的是机会来这，不过下次师姐可不能陪你一起了，独自一人，能完成任务吗？”

“师姐放心，凭证之中的关键，我早已铭记于心。”

“那就好。”

沐晚微微颔首：“走吧，回去上报情况，然后……便抓紧时间修炼吧，正如我先前所说，修为，才是根本。”

两人再次登上凛神梭，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来时的航道，返回天环内部。

身后的无尽虚空，依旧深邃静谧，仿佛亘古不变，但离阳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星空下，暗流早已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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