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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弦的发髻松松垮垮歪在头上,凌乱却不难看,反倒添了一分不羁的潇洒劲,真真蓬头烂衫不坠英姿。
看到秋弦一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样子,风吟心生愧疚,忧心问道:“你……没事吧?”
原来秋弦从驿站追着风吟出来,便打算陪她一起去闯皇宫的。二人策马奔驰,连夜赶路。谁知二人走得急了,忘了换马。那两匹马儿日间走了百里,还没有缓过劲来,草料也未吃足,跑了二十里路便慢了下来。风吟着急,一个劲地挥马鞭,可是马儿还是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不走了。
“歇会吧,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马儿累坏了,你走回去啊?”秋弦勒住风吟的马缰,停了下来。
风吟僵持一阵,也没办法,下了马。将马牵到水草丰茂的地方,放了缰绳,找了一个树根靠着坐了下来。秋弦则走进一片秋收过的稻田,抱了一捆枯草过来,在平整的地方铺好。
“睡会吧。”秋弦指着铺好的枯草对风吟说。
“我不睡。”风吟两臂抱胸。
“行,你不睡我睡。这马儿一时半会也缓不过劲来,你不休息好,回去也是帮倒忙。”说着便倒在枯草上,双臂枕着后脑,支起右腿抖了起来。
夜风轻轻摇着树叶,二人不语。
最后还是风吟开口,声音很是轻柔:“秋弦,你告诉我好吗,他到底在做什么?”
秋弦翻了个身,面朝风吟单手撑起脑袋,侧躺着,将洛亦尘的计划说给她听。说完了,他听到了几声极低的吸鼻子的声音,一抽一抽的,抽得他腹中一阵绞痛。
过了一会,秋弦听到均匀的呼吸声。风吟靠着树干睡着了,赶了一天路实在太累了。秋弦起身,想了片刻,心道枯草粘身极易引起皮肤瘙痒,遂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铺在草垫上。走近她,一手轻轻托着风吟的肩膀,一手穿过曲折的腿弯,将她抱起来轻轻的放在那草垫上。
睁开眼时,风吟发现自己躺在秋弦的外衣上。他,穿着中衣,双手抱胸靠着树干睡着了。她走过去准备叫醒他,却看见那长长的睫毛上粘着一片细细的草屑,她蹲下去,伸出手要把那草屑拿下来。
刚伸出手,便觉手腕一紧。一双晶亮的眼睛盯自己,那双瞳孔里装着自己的影子。秋弦把风吟的手腕抓得紧紧的,出手突然力道又大,险些将她扯到秋弦怀里。他勾起一脸邪笑道:“我很好看是吗?”
距离确实有些近了,风吟都能数出他睫毛的根数。风吟目不转睛,盯着那睫毛上的草屑不放,一股非要将那草屑捉下来的执拗劲上来,她命令道:“别动!”
秋弦抓着风吟的一只手腕,反而被她命令不许动,好奇这小妮子要作什么妖,果真不动了。风吟腾出另一只手,缓慢地朝秋弦的脸上凑了过去,越来越近了。秋弦的脸刷地燥热了起来,一把挡开了风吟的手,扭过头去。
风吟甩开秋弦的手,背过身去,冷冷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你睫毛上有东西,我帮你弄下来,还要打人!”
秋弦长舒了一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怪声怪气道:“哦?是吗?那多谢你了!”
风吟捡起秋弦的外衣,朝他扔了过去,说:“赶紧穿上,走了。”说完就去牵马。
二人这才快马加鞭朝锦陵城中奔去。
至王城已是日暮,秋弦将风吟安置在一家客栈里,叫她在客栈等待,自己则出去打听消息。谁知自己前脚出门,后脚风吟便留了纸条独自出了客栈。
她先去了摘星阁,发现摘星阁被羽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她躲在墙角里等了一会儿,便有两个羽林军押着潇驰从府里出来。
风吟听到一阵轰隆隆马蹄声,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羽林军策马奔来,在摘星阁大门前停了下来。那领头的冲守在摘星阁外的羽林军喊道:“陛下有令,城中的全部羽林军进宫护驾,捉拿叛徒洛亦尘!”
风吟这才意识到洛亦尘不在府中,只是并未对“城中的羽林军”起疑。立刻从墙角隐去,朝皇宫奔去。
秋弦听洛亦尘说过,他命范骞暗中调了三千骑兵返城。算算时间,应该到了。他出了客栈便一路打听王城中的动向,既没有听说王城第一高门秦府被抄,又没有听说有甲士进城,便知道洛亦尘落败了。触怒了图灵第一权臣,他又偷了洛云澜的凤灵,放走风吟,那家伙这次真是死透了。
必须谴走范家军,否则坐实了洛亦尘的谋反之罪就真的无力回天了。想到此,他拔腿便跑,奔出了城。秋弦一路上把锦陵城外的地形在脑海过了一遍,立刻知道范骞可能落脚的地方。
行至城外东北角的山谷,穿过两座参天巨石的夹缝,走到天然屏障之后。即便日暮视线不见,他也能感受到谷中异样的氛围。
“范骞……”秋弦朝谷中长喊一声,声音在空中回荡。
嗖,秋弦脑袋一歪,右手握住了一支射向自己脑门的冷箭。那玄铁箭镞上,刻着熟悉的纹路,这种纹路他在图灵地下城铸箭司可见得不少。那射箭的正是范骞的副将,见暮色中的那黑影身手不凡,一把就抓住飞出去的羽箭,厉声呵斥:“来者何人?”
秋弦挥着手中的箭,高呼:“范骞快出来,我是秋弦。”
范骞听到声音,从灌木中出来,听出是秋弦的声音,立刻挥手止住搭弓拉弦的士兵。
“秋兄?”
范骞站在一处高高凸起的山丘上,难以置信地喊道。还在纳闷,此番行军是大皇子秘令,而且他们的藏身地连大皇子也不知道,秋弦怎么会寻到这里来?秋弦丢下羽箭几个纵跃,已攀上了山丘,凑到范骞跟前。
秋弦见了范骞,忙不迭警告:“范兄,快快撤军,回桑城!”
“范兄此话何意?”范骞受大皇子委托待命,又怎会无端撤军,定要问清原委。
“立刻拔营,离开王城,否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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