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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反悔的机会（第1页）

等几方人马冲上雾林山时，已然人去山空，连一样值钱的也没留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文惜墨此时正在葫山村的空地上合眼打坐。这里原本不是空地，高高低低的土房、砖房才建了一半，就在各路的神仙斗法之中夷为平地。

赵梧赵桐和剩下的凶尸们带着村民们去了山里避难，他们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只在山上远远地看着就知道，那些事不是他们那样的凡人能掺和的。

明花一刻也不曾将剑放下，她要么在练剑，要么就抱着剑担忧地望着山下。

修士妖魔们强大的力量对羸弱的凡人来说有如天灾，唯有躲避逃离。只要人能活下来，家园便有重建的那一天。被夷为平地的焦土迟早能长出新芽，残垣断壁之上又会筑起房舍。压在人们心头的恐惧和悲伤会在时间流逝中尘封，也许会留下一两首歌谣，让后人猜测遐想。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人是脆弱微小的，有如野草。人亦是坚韧不屈的，有如野草。

神识覆盖的范围中出现几道来者不善的身影，文惜墨随手拾起一片拱形的瓦片，将它盖在一株刚长出来的嫩芽之上，拔剑迎战。

地下。

裴望一行人正在前进。

宋如晦自醒来后，对于自己无意识殴打队友的行为无言以对，问了几句伤势便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走在最前面开路。

同时，宋如晦心里也忍不住琢磨，裴望和那两个到底是怎么把她打成那样的？现在她都有点亏空。

但她又不好意思去问，只有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裴望试着在心里呼唤本源之火，却始终没有回应。

本来应该感到不安的，但裴望却没什么感觉。她看着王一天和老童妄言在前面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只等着他们一声令下，自己就冲出去。

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分辨不了时间，裴望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黑影翻涌着，窃窃私语着，跟着她们向前走，却不敢再冲过来与这行人厮打。

滴答。滴答。

有水的声音。

四人对视一眼，向前走去。

柳暗花明，一阵眩目的白光过后，眼前出现的是一处虚无般的空间。

地面透明如无物，每走上一步，都会水波震荡般扩散开来。地面之下，更加幽远的地方，能看到一簇火苗，一圈又一圈以各种文字写就的大大小小的圆环支撑着天空和地面，速度有慢有快，各自转动着。

被支撑着的天空呈透明的圆球状，看起来像是冰糖葫芦的那层糖壳一般包裹着地面和地心。群星在遥远的天空各处闪耀着，发出清冷的白光。

这是一个微缩版的世界，一个玄之又玄的空间。

走在裴望前面的几人如同时间被静止了一半，维持着向前走、或是交谈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里只有裴望能自由行动，她站在原地，等着本源之火地解释。

“再往前走，你们真的会回不来。即使修复了空间屏障，你们也会被永远留在世界的边界。”本源之火叹道，“我不希望你落得这样的结局。她们亦然。”

“我将你们带到这里，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反悔的机会。天地的兴亡不该落在几个人的肩上，何况她们尚且不知道代价。”

“……”

裴望不知该作何感想。一切都很不真实，或者说从很久以前开始，她眼中所见的世界就失去了真实感。

永远留在这里，似乎不是特别坏的事。

过了半天，裴望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将你们送回地面上。”本源之火回答。

“那……”裴望想问天下该怎么办，外面的其他人该怎么办，可是本源之火都不在意，她自己就更没什么可说的。

“她们，还有他们，它们，所有的生灵在我眼中都是孩子。”本源之火叹道。

“用几个孩子来换取所有孩子的生路，或许是笔划算的买卖，但对母亲来说，失去哪边都是同样的。”

“说到底，我这样的存在有了自我意识和感情，便注定了这颗星球会走向灭亡。”

“……”裴望隐隐有些认同这番话。

连本源之火这样的事物都会陷入选择困难之中，可见感情的确是多余又麻烦的坏东西。

可是感情如何能轻易舍去？

但是本源之火无法选择，裴望同样无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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