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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杰作（第1页）

侵略部队和人类军队相战正酣，听闻消息从人界赶回的魔族已经开始进入魔界。因为大部分只是响应我的号召前来，他们并没有在魔界定居的打算，我又联系了帕克里希在平民区搭建了临时收容所。

这段时间里我也多次离开魔王城视察魔界，由于达威利那边可用的兵力在应付完人界的反抗后已经捉襟见肘，魔界内出现了几次人类潜入的情况。在亲手把三波人类冒险者扔出魔界后，我让公爵那边出点恶魔去辅助侵略部队。

眼下人类已经没有圣女，普通的圣职者难以击穿魔龙的护甲，也只有勇者需要注意。公爵对于我的安排没有反对，意外干脆地就应了下来，转头就安排了下去。

人类军队和魔族侵略队伍的矛盾日益尖锐，血池那边也越发热闹，一锅汤水甚至一整天都沸腾得停不下来。

伽门列在我的授意下设立了临时医疗救助站，为那些受了伤但没必要回血池修复的恶魔提供治疗。出乎我意料的是，圣女居然也跑来凑这个热闹，看着那个在血池附近忙碌着帮忙治疗恶魔的前·人类圣女，我心情复杂。

在圣女连续一周都没缺席于治疗魔族后，我在她某天晚上收班时叫住她：

“他们是打人类受的伤。”

我不是圣母，但我必须确认圣女的行动意图，毕竟这家伙前不久还在规劝我放下（对人类的）屠刀。

“……唔，我知道。”圣女原本还笑着跟我打招呼，听我一开口笑意就淡了。

“即便如此，你也要救？”我观察着圣女的表情。

“受伤了不就是挨打了嘛，打人的不会受伤吧？”圣女无辜地眨着眼睛。

跟我抖这机灵是吧。

“哎呀，您不要生气嘛，我是开玩笑的。”圣女拽了拽我的袖子，“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正在用我的方式重新认识世界。”

我昂了昂下巴，示意圣女接着说下去。

“我不想再被动地接受信息，我想主动去了解所有人的想法。”圣女认真地看着我，“我可能没有那么聪明，没办法现在就创造出让自己认同的观点，所以我想学习各种各样的想法。”

学习的最初阶段是模仿，这点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已经知道了您的观点，所以现在正在借此机会了解其他魔族的想法。再说了，我现在是跟你们生活在一起的，之前被教会……嗯，照顾的时候我也会帮教会的忙，眼下我也没有理由袖手旁观的吧？”

我挑眉：“即便被你治疗的魔族转头就去伤害人类？”

“不要小瞧我哦，我已经知道您下的命令了，不是伤害人类而是获取物资吧？”圣女突然就得意洋洋起来，“还特意强调避免无谓的争斗，您对魔族和人类都很温柔呢！”

我忍不住嘴角一抽，只要不害命，强抢豪夺都是仁慈是吧：“你认同魔族的掠夺是正确的？”

“对于身为魔王的您来说，眼下这么做是无可奈何的吧？”

圣女的这句话让我愣住了，明明前不久还在喊口号，如今居然能意识到如此深刻的道理，这丫头莫非是天才？

圣女弯着笑眼，瞳孔里荡漾着淡淡的柔色：“您说的‘自己认为正确的事’的说法，我思考了很久。我觉得您应该很正确了，但您却没有这样表述，所以我想，您也认为还有更正确的选择。”

“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我的表达只是为了严谨。”我纠正道。

“是呀，所以我说的是‘更正确’嘛。”圣女说，“即便您的选择现在无懈可击，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更好的选项呢，毕竟人类……***也还在努力嘛。”

说的是勇者吗，圣女是把勇者对她理想的认同当真了吗。不过我也觉得勇者会有所动作，但我没有证据，勇者就算看着没心没肺，也没公开表达过对人类统治阶级的不满。

圣女的话应该只是源自她对人类和“和平”的盲目自信，但实则符合真理的相对性观点，属于歪打正着了。

“有进步。”我毫不吝惜地夸赞道。

“嘻嘻，因为我这次真的想了很久。”圣女又自得地眨着眼睛笑起来，“而且我还会继续努力，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比您更早找到正确答案呢。”

眼看圣女的鼻尖都要扬到天上去了，我失笑地摇了摇头。

可能还想再自吹些什么，圣女一扭头看到了来找我的秘书，于是立刻住了嘴。

秘书来这里有一会儿了，圣女只是因为讲的太专注没注意到而已。直到圣女带着她的女仆和家教离开，秘书才上前对我行礼。

我什么也没多说，点了点头，和秘书一起返回魔王城。

凭秘书的耳力，她应该早就把所有的对话都听了去，但她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示。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去解释，对魔族来说我的这番话算得了什么，毕竟魔族——我们从来不是为了“正确性”而行动的。

不需要道德的外衣作为粉饰，不需要大众的认同坚定信念，我们从不逃避欲望，我们控制欲望本身，我们驱使欲望成为力量。

伤害人类所有魔族都承认的事实，魔族不会否认；至于这一做法正确与否，每个魔族自有判断的标准，不受任何常理约束的、自我的三观。

从这一点上来看，恶魔本身的行为将非常缺乏逻辑，因为没有统一的规律。但如今魔界的运行却拥有条理，完全得益于魔王的存在——“秩序”的存在。

因为魔族臣服于魔王的力量，魔王就拥有了制定规则的权威，整个魔族因此有了一致的行动遵循——魔王的旨意。

魔王的态度会影响这个世界的格局，如果我的态度不同于以往的魔王，则会破坏世界原有的平衡。

于是，魔界成为了一个双向的“牢笼”，既控制着其间魔族的活动，又反向约束了魔王的行为。

真是杰作啊，这个魔界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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