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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我不是我（第1页）

没等我问魔女此番操作的用意，她的身形就开始变得透明，雪融般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魔女用的是全息投影吧，她果然还是舍不得离开她那蜗牛壳一样的小屋。

我摊开手，掌心里果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毕竟在我抓上去的那一刻也没有接触实物的感觉。

如果这次也只是在谜语我也就算了，事关爱可我不能就这么得过且过。把爱可交给小女仆后，我立刻动身前去魔女小屋。

寂静如常的森林里，魔女小屋如同一位脊背佝偻的老者，无法被青苔掩饰的苍老纹路遍布它的外墙，它的沉默仿佛是在心中祈求时间的垂怜。

但这种情绪氛围完全不会影响我分毫，我大步踩踏在干枯的落叶上——此时我已经有了预感，魔女大概有段时间没走过这条路了。

小屋的门没有锁，轻掩着的屋门被我推开，空荡的室内传出一股淡淡的的药水味道。

这味儿，怎么有点像樟脑丸呢。

我没有踏进屋内，只是用魔力探查了一下，除了魔女那些水晶球没有感知到其他魔力源。

我对魔女这一系列的表现感到不满，本来准备把魔女小屋翻个底朝天，刚抬起手就看见一个发黄的白色信封朝着我飘来。

我发动的魔法顺势变成一股牵引力，把信封一把抓在手里。拆开信封，我看见了魔女亲手写下的留言：

“请放心，那是与天神大人无关的、‘我’的祝福。我会将我的力量留在爱可公主的身上，为未成年的公主规避那些危及性命的风险——以我自己的灵魂保证。”

魔女这么正经的解释反而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或许我一直都不够了解她，可能在预言之外的话题里她就是这种不拖泥带水的风格呢。

当初还是魔女担心我会对“新魔王”做些什么，现在反倒是我怀疑起魔女是否会对爱可不利了。

如今的爱可无法等同于新魔王，如果未来得知了预言的她想谋权篡位……身为我的女儿为什么会轻易被天神利用，那一定是我的教育出了问题。

所以我一定会全程参与爱可的成长，认真对待这个本与我没有瓜葛的个体。与其一开始就给自己留好后路，不如自始至终都全力以赴，否则所有的真心都是自私的伪装。

在我返回魔王城后，小女仆抱着爱可找到我，说在我离开魔王城不久后爱可就醒了，并且一直对没能看见我表现出不安。

我没有对小女仆多说什么，只是接过爱可回到了寝宫。

“爸爸……不要离开。”

爱可局促地拽着我的衣服，一双水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想用这种方式代替她稚拙的言语，传达她的想法。

我不知道爱可是做了噩梦，还是由于魔女的举动感知到了什么，只能尽可能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和语气显得柔和：

“我就在这里，不离开。”

爱可的视线黏在我的脸上一刻不放松，好像我真的出了很久的远门一样。平时我在办公室时，让小女仆看管的时间可比我去一次魔女小屋要久多了，难道是因为距离吗。

听过“父母在不远游”，看来有了爱可的我也得“游必有方”了。

“以后离开魔王城我会告诉你，这样可以吗？”虽然复杂的句子不一定能被爱可完全理解，但我知道她能领会我的意思。

仿佛是认真斟酌过了，片刻后爱可缓缓点了点头，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可以被称作“严肃”的表情：“唔。”

我被爱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顺了顺她蓬松的小短毛：“作为补偿，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查看那些在你的宴会上收到的礼物，如何？”

爱可的眼睛一亮，不适合她的那点点阴郁立刻被笑容挤占：“好……！”

那么今天的公务就留到明天吧，虽然只剩我和秘书在岗，稍微加点班也能搞定。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用我所知的、前世人类的教育方法来教导爱可。尤其是是非观的树立，我应该用自己的判断去规范爱可的言行吗？

“爸爸，”寝宫里，坐垫上的爱可拿着兔子一样毛茸茸的玩具，高举着手臂在我眼前挥动着，“这个给你。”

经过我的要求，我的寝宫之中特地划分出一片用于爱可活动的区域，在原有的地毯上又加了一张彩虹色的毛毡垫子，周围摆着几个粉蓝色的扁圆软垫。从整体布局来看，这个角落的配色确实是突兀又扎眼。

我盘腿坐在爱可身边的另一张软垫上，接过了爱可递来的毛球：“然后呢。”

“它是爸爸的仆从，叭卟。”爱可认真地向我介绍着角色设定，“叭卟听爸爸的话，不听爱可的话，所以只有爸爸可以命令它。”

这个概念应该是爱可观察我和魔王城之间的关系自己总结出来的，我有告诉小女仆让她只教授基础词汇，避免所有主观意识的灌输。

既然爱可已经会自己加工信息，我就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她的“思维工厂”：“叭卟为什么不听爱可的话呢？”

“因为它是爸爸的呀？”爱可的回答很果断，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有自信嘛。

“如果我让它听爱可的话呢，它会不会变成爱可的仆从呢？”

我的问题对现在的爱可来说有些超纲，回答它需要一定的思维能力。我这么问不是想考察爱可的逻辑，只是想了解她的思维习惯。

爱可一时间没能回答得上来，我看见她认真地低垂着眼睛，小眉毛逐渐拧在一起：“……叭卟已经是爸爸的仆从了，不能变了。”

爱可这么小也有契约精神了，还是因为遵循契约是恶魔的本能。

我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能变呢？”

“如果……如果可以随便变，就乱七八糟的了。”爱可的眉头还皱着，看向我的眼神出奇地严肃，“要是爸爸不是爸爸，爱可也不是爱可了。”

……啊？

面对爱可突然抛出的哲学话题，我感到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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