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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二十四桥明月（第1页）

“沈料小儿，本姑娘教你吹箫如何？”

“不要。”

“为何？”

“你用的箫太大了，我拿不下。”

“那能怪我吗？沈料小儿怎么不快快长大？”

“姐姐，谁家寻常姑娘不到及笄之年便已高过周围男儿？”

沈料叹了口气，无奈说着，但虽说这贺珛立于人群之中如鹤入鸡群般独立，但面子上身段上却是不输年长她的女子，十岁就有了几分倾国的迹象。面若中秋立月，色如春晓之花。贺珛与同村孩子嬉闹时如一个成年女子携着稚童玩闹，因此多数男女童子不愿与贺珛玩耍。

但是沈料不同。

沈料第一次见贺珛是在月光之下。

准确来说是月下的戏台，那天是上巳节，晚上寂静无人之时，沈料看见了贺珛在月下独舞，那缕白裙在月光下格外鲜明，忽东忽西，上升，下降……

原本大大咧咧的舞步在贺珛身上却显得唯美，贺珛也在月色间终于显得娇小了一回。

月亮越爬越高，照耀着白色的贺珛，也照耀着她不停歇的舞步，沈料默默许愿，祝贺珛永远能够尽情尽意的跳下去……

“你看天上，我是那个月亮，你再看江面，你是这个月亮……他们明明是一样的却彼此离得最远……”

那是沈料第一次听到她说话，没进耳，进了心。

贺珛很少与朋友同伴而行，而沈料在私塾之中也不常外出。那一次见面他们便结识成了朋友，十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心眼呢？无非是有相似之处便可成玩伴。贺珛起初叫他名字，后来又叫他沈料弟弟。其实两人年龄相差无几，单纯是因为贺珛长期俯视沈料成了习惯。

贺珛喜欢吹箫，家中的箫不似小孩玩物那般，沈料起初握不住，拿不下，因此只能听贺珛吹。

两人时常偷溜到林间有月光的地方玩耍，小小的沈料看着吹箫的美人，也不管对不对便大声喊出了先生那日教过的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玉人何处？此处便是……

后来沈料握得住那根箫时，贺珛教他的第一首就叫《二十四桥明月》

是贺珛自创的，吹来吹去都是那个调，但沈料却练得极其认真。

再后来，那时的稚童们长成了各怀心事的少年，虽然贺珛仍高出他们一头，但此时的贺珛早已脱去了当年的稚气出落成一个大美人。四方少年皆慕名而来，溢美之词也不少，诸如“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若悬胆，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瞋视而有情”，“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云云之中，贺珛更喜欢的是沈料不经意间为她写得：

灵气绕桃面，四肢巧为天弄，耳聪目明，半句彻心扉，笑贻体面，不失分寸，有令朽木回生之气，枯草馥绿之力，其聪颖之气，绝尘未有，属世罕见。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确确实实是沈料所写。

“沈料弟弟写的不赖嘛，姐姐我喜欢得紧。”

“喂，我可不是小孩了，你不能再叫我弟弟了。”

“姐姐我可不管，一天是弟弟一辈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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