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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逐光（第1页）

“陛下，现在您决不能犹豫不决，如今我国战败，若是不将太子送过去作为质子的话，恐怕难以展示我们的诚意，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皇帝抬起头看向朝臣，“我朝没有太子，如何送太子过去？”

朝臣听到这个问题，垂下头，他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陛下，您若是现在立静嫔的儿子呓为太子，之后将他送到宋国去，此举对前朝后宫，百利无一害。”

皇帝沉默了，静嫔是他后宫中母族最弱的一个妃嫔，若非她生下皇子，恐怕现在早就查无此人了。那是他的皇长子，唯独可惜就是呓虽然聪慧过人，可是他的身子一直不好，以后难担大任。皇帝想到这里，抬起头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宰相，“就听你们的吧，另外，封静嫔为静妃，也算是给她的补偿。”

当封太子和封妃的圣旨同时到达的时候，静嫔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直到宫人离开，她强忍的泪水才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呓跪在自己的母妃旁边，他看到母亲哭泣，赶紧凑过去，抬起小手给母亲擦眼泪：“母亲，别哭，呓没关系的，我去哪里都可以。”

静妃攥紧自己的拳头，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了，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抵不过天意。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变了，抬起手示意周围宫人都退下。

此时的宫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母子二人，静妃看着儿子：“小呓，答应母亲，不管以后你处在什么境地之下，你都会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呓点了点头，“母亲，您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好么！”

静妃没有说话，她把呓搂在怀里，轻声喃喃着：“小呓，答应母亲，你离开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再也不要回来了。”

呓听到母亲的话想要抬起头，却被母亲紧紧地禁锢住，他有些茫然：“母亲？”

“你答应我！”静妃不肯松懈力气，直到她听到耳边传来小呓糯糯的声音，她才满意的笑着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小呓的头，“乖孩子，时候不早了，母亲给你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你就要离开了。”

“是，母妃。”

宋国

文帝看着眼前小小的稚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祸不及人，遑论稚子可怜。朕问你，你叫呓，对不对？”

呓先行礼问安，才抬起头看向坐在皇位上的男人，“回禀陛下，没错，我就是吴国太子，呓。”

文帝点了点头，偏头看向旁边的皇后，“皇后，那这件事情就按照你我之前商量的去办吧。呓，以后你就住在皇后的麟趾宫的侧殿。朕念你今日舟车劳顿，等五日之后，你和其他皇子们一起去国子监读书。”

呓诧异的抬起头看向皇帝和皇后，他不明白…他身为质子，在这里能够留条命就已经不错了，为什么还要教他读书习字呢？

皇后注意到呓脸上掩饰不住的倦意，温柔的笑了起来，“陛下，现在小呓一定累坏了，臣妾先带着他回宫休息整顿，其他的细枝末节，不如晚上您过来用膳的时候再详说，可好？”

皇帝点了点头，“皇后所言极是，正好朕还要去御书房议事，其余的事情，等到晚上再说吧。”

麟趾宫

皇后带着呓来到侧殿，亲自带着他认了一下宫殿布局，最后才带着呓回到主殿。皇后看着眼前瘦弱的孩子，心里满是酸涩，这么小的年纪就遇到现在的事情…“小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你的喜好，就各种都给你准备了一些。另外，我听闻你的身体不是特别好，我已经吩咐过了，明早御医来给你把脉，具体怎么调养都听御医的，好么？”

呓小心翼翼的看向皇后，他低垂下眼睛，“娘娘，我…为何…”

皇后看出呓的疑惑，先端起面前的茶杯啜饮一口，然后示意对方尝一下面前的点心，“这是我做的点心，你可以尝一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稚子无辜，不该牵连。其实陛下并未提出将质子送过来的要求，这一次战争也并非我们挑起事端。至于具体的原因的话，我想等你长大了，自然有人会告诉你。不过既然你已经来这里，既来之则安之，你可以放心，我们定会善待你。”

呓站起身鞠躬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国子监

太子殿下看着跟在皇后身边的呓，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旁边，一个战败国的质子竟然和他们这些皇子们坐在一起上学，定是眼前这位“善解人意”的皇后娘娘提出来的想法，真是可笑至极。

待皇后娘娘离开之后，众位皇子们的眼神一变，纷纷将不善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面的呓。

站在最前面的太傅注意到之后，轻轻咳嗽了一下：“诸位，咱们开始上课。”

…

呓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人们，心里一片凄凉。是啊，就算宋国的皇帝皇后为人心地宽厚，也不代表说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太子殿下示意他身边的侍卫将呓摁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动弹不得的人，“我警告你，别以为我父皇和母后对你不加以防范，你就真的当自己是客人了。你在这里最好老实点，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呓没有说话，他来这里并非他本意，而且…

“大哥，你难道不知道么？别看他现在是吴国所谓的储君，实则啊，就是因为他的母族没有人可依，不然的话，哪里轮到他会升为太子呢？”三皇子看着太子殿下，笑咪咪的说着最扎人心的话，因为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母族还不如这个小小质子，现在倒是挺会摆储君的谱。

太子殿下听到三皇子的话，他的眼神一冷，“三弟所言极是，他们那种蛮夷之地那里像咱们，必须立皇长子为太子，于情于理都没有人能说出什么。你说对吧，三弟？”太子殿下满意得看着三皇子神情一变，谁让他的母妃肚子不争气，这怪得了谁呢。

“大哥，三弟，咱们宋国是礼仪之邦，呓殿下来我国做客，父皇说过咱们应当奉其为上宾，切不可以怠慢。你们难道忘记了吗？”二皇子黑仔看到剑拔弩张的太子和三皇子，晃晃悠悠的从旁边走了过来，弯腰将呓扶起来，小心翼翼的拂去他身上的灰尘。黑仔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笑着拉起对方的手腕，“呓殿下，咱们走吧，太傅一会儿该找人了。”

两个人离开一段距离之后，黑仔才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身后勉强跟着自己步伐的人，“你也是自幼在后宫之中求生存的，若是你没有自保的能力，整日光想着如何靠别人，在这里，恐怕你连活下去都很难。”

听到黑仔的话，呓低下头，“我知道了。”

黑仔并未多说什么，低下头将自己腰间的令牌拽下来递给对面的人，“这是我的令牌，以后有事情，让人拿着令牌来找我。”

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犹豫了一下，“二殿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可能因为你很有趣吧，走了。”

十年之后

呓看着手中的密信，他久久没有回神，是他母亲的字迹，密信的内容也十分简洁：我儿小呓，下月十五，里应外合，报旧日仇。半晌之后，呓将密信放在烛火上面点燃，轻轻地将桌子上的灰烬吹散。呓起身来到窗户旁边，他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已经太久了，久到他对母亲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想到这里，呓抬起手，顺着月亮的轮廓描绘着，一滴泪砸在地上…“母亲，我知道了。”

二皇子府邸

“我知晓了，这件事情，你不许告诉任何人，传我命令：所有人都做好准备，下月十五。”黑仔的眉头轻轻皱起，看向天空中此时正被云雾掩盖的月亮，“下月十五，若是真有异，莫怪我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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