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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下套（第1页）

雅阁。

欧阳妍婉正陪着户部尚书嫡女孟小姐溜达到这里。雅阁在京城里可是相当有名的铺子，他们家主要卖的是玉石翡翠，款式好质地也好，每一件都是孤品，自然价格也是不菲的。无论是大家小姐还是王公贵族的夫人，在宴会的时候谁要是带上雅阁当季最新款的饰品，那在这宴会上的风头可谓是出尽了，所有人不会向你投来羡慕的目光。

孟小姐也参加了本次的选秀，这次来就是选择一些适合参加选秀的首饰。孟小姐也是雅阁的老主顾了，她的马车刚停下，雅阁里面的伙计就眼尖的看到了她。

“孟小姐，您往里面请，今天咱们雅阁新到了一款质地非常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水头好极了，您看要不要小的拿给您看看？”

看到孟小姐来了雅阁的掌柜也亲自迎上前来，掌柜让小二把新来的手镯拿到二楼，而他则亲自领着孟小姐上了二楼的雅间。

掌柜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目光如炬，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到孟小姐就好像看到了财神爷一样恨不得供起来。他亲自招呼孟小姐坐下后，亲手倒了两杯清香扑鼻的茶水，一杯递给了孟小姐，一杯递给了欧阳妍婉。

“孟小姐，可有日子没来啦？您今天亲自抽空上门是想要看看什么样的首饰呢？小老儿斗胆猜上一猜，您今天来是不是想找一些适合在选秀的时候佩戴的饰品啊？”

掌柜的话孟小姐并没有直接接过去，而是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心中暗自嘀咕，这小老儿怎么会知道自己想买什么场合的饰品？她想到了自己父亲苦口婆心地叮嘱，父亲一直对她耳提面命，说户部尚书位高权重，是真正有实权的官职，多少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拉下马来。父亲让她出门在外凡事留个心眼，只要是过分热情的都要小心，对她的事情知道的越多的，那越得小心，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总不会错的。

看着孟小姐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懒散变成了满眼的戒备，掌柜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暗自叫了一声，不好引起孟小姐的怀疑了，别到时候坏了自己主子的大事，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掌柜如鹰般锐利的眼珠子转了又转，他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冲着孟小姐说：

“小老儿知道您要参加选秀，也是听在咱们铺子里买东西的其他夫人说的，你也知道我这个店铺里面往来的管家夫人比较多，她们喜欢结伴同行，上次无意中听他们聊到的才知道您也参加了选秀，算算日子第二轮的选秀也该出结果了，最近咱们店里面很多参加秀的小姐来选购，所以小老儿都能猜，您也是挑选选秀用的。孟小姐您聪明又漂亮落落又大方，肯定能被选上的。”

到底是涉世未深的闺阁姑娘，就像一张白纸，掌柜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三言两语就将孟小姐的戒备给打散了。

“咚。咚。咚。”

忽然，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原来是小二端着最新的饰品过来了。一个檀香木做的木制托盘，上面铺着一层红丝绒的布，仿佛是怕这些饰品受到一丝怠慢。托盘上放着一对精致的玉镯、一个玉佩、两个玉钗，品质上乘，水头利好的翡翠，温润细腻，光泽柔和，让人爱不释手，孟小姐和欧阳妍婉的眼睛都无法从上面移开。

掌柜看到她们二人爱不释手的表情，心下觉得主子交代的事情成了一半。

“孟小姐。”

“孟小姐。”

掌柜接连叫了孟小姐两声，但孟小姐都还沉浸在对这些首饰的喜爱中，他忍不住将拳头半握放在嘴边，故意的大声咳了两声，又叫了一声孟小姐，这才唤回了她的思绪。

“这几款是我们店里的工匠花大力气设计做出来，做工考究材质上乘，重工款式也是时下顶顶时髦的，这几个小玩意都是新品，还没有在铺子里正式对外售卖，您看有没有喜欢的？有喜欢的小老儿可以把这些帮您先留出来。”

她拿起托盘上的首饰，挨个仔细的把玩把，每一个都非常喜欢爱不释手。这几件首饰是成套饰品，即使只带一个，也已经是很别致了，但是若带齐一整套，那更是力压群芳，要是在选秀的时候带上这一整套，那其他的秀女的风头定然越不过自己去。她拿了拿这个又拿了拿那个，最后忍不住开口：“掌柜，这三样如果都要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银两？”

“玉镯一对是一千三百两，两只玉钗是一千两，一个玉佩是八百两，一共是三千一百两。孟小姐您也是店里的老主顾了，承蒙您现您平日里的照顾，小老儿就替东家做个主，给您免去个零头，一整套就收您三千两即可。之前咱们店还从没有给人优惠过，您可是头一个呢。”掌柜卖力的推销着眼前的这一套，看到孟小姐心动又难免囊中羞涩的模样，主动开口说给她优惠。

孟小姐的思绪在飞速地转动着，她在盘算自己手中的银两，她手中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千多两，距离三千两差的实在是太多了，但是这套收拾她实在是眼馋的厉害，让她放弃实在是不甘心，今天自己错过了被其他的秀女给抢到了，到时候被压风头的就是她了，让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肥鸭子飞走了，她如何甘心？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回府找阿爹要？不行不行，要是阿爹知道自己要花三千两买一套首饰，阿爹估计会被气的胡子眉毛都飞起来，说不定会气急败坏地请出家法，把自己的腿给打断。要不去找阿哥借？不行不行，阿哥手里的钱估计还没有走这么多，而且他现在在青州，就算他手里有钱，这京城到青州一来一回也要好几天，几天后黄花菜都凉了。

突然孟小姐眼尾的余光扫到了身侧的欧阳妍婉身上，妍婉也是这次参加选秀的秀女，她娘亲又新执掌了大理寺卿府的管家之权，现在正是得宠的时候，妍婉又是她唯一的女儿，这银钱上自然是不会亏待她的。至于她……

她不怀好意的眼光扫在了欧阳妍婉的身上，微微勾起的嘴角让欧阳妍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马上就要被吞进了肚子里。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了挂在身侧的钱袋子，心中暗自祈祷孟小姐看不见，这样她一会开口的时候还能推脱过去。

可惜她棋差一招，就在她的手快要捂上钱袋子的时候，孟小姐来开了口：“妍婉，我想买这套首饰，但今天银钱没带够，你先把你的借给我等回府了我让管家拿给你可好？”

听到孟小姐的话，欧阳妍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对着屋顶翻了个白眼。哼，说得比唱的好听，说的和真的一样，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能调动多少银子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直接说不借肯定是不行的，毕竟都是要一同选秀的，现在撕破脸就等于自己在选秀的时候树敌，户部尚书还是有实权的，一般的大家小姐都会给她面子的，要是把她得罪地死死地，到时候在宫里自己搞不好会被孤立，会被群起而攻之会一大堆人欺负。

唉，看样子今天这银子自己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了，既然如此那自己还不如主动点，少借一点，这样还能留一点，给自己添一些好看的首饰。她伸手系在腰间的钱袋子拿了出来，这个钱袋子是粉色的丝绸材质，上面绣满了莲叶与荷花，间隙处还绣着几尾鱼，衬的整个画面非常的灵动，刺绣的手法乃是京城一绝的金丝花秀。掌柜看到这个钱袋子眼前一亮，以他走南闯北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来看，这钱袋子要是能放在自家店铺绝对会大卖。先不想，先不想想，先完成主子交代的事要紧，这钱袋子的花样以后再说。

孟小姐一看到欧阳妍婉把钱袋子拿了出来，还没等她打开，就一把从她的手上将钱袋子扯了过来，打开一看，这袋子里齐整齐晃晃的放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子。

她美滋滋的把两张银票拿了出来，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两张银票，再加上自己手里的一千两就刚好够了，三千两这套首饰自己就可以带回去了。欧阳延晚伸手拉了拉孟小姐的衣角，冲着她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往日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无声的眼睛中处处写满了乞求，乞求孟小姐不要那么残忍，把她所有的银子都拿走，已经是娘亲，能给她置办首饰最多的银两了，不过这里都不剩了，那自己的首饰该怎么办？现在选秀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他实在不做不到自断后路。

可惜让欧阳妍婉失望了孟小姐并没有考虑过她，眼睁睁的看着孟小姐把她的两千两银票交到了掌柜的手中，喜滋滋的让掌柜将那套首饰包起来带走。孟小姐高兴到得意忘形，到楼下拿起小二打包好的首饰径直走了，甚至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欧阳妍婉，也忘了欧阳妍婉是她的债主。或者说孟小姐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愿意自降身价跟她这个庶女一起玩，那欧阳妍婉是祖坟冒青烟应该烧高香了，自己花了一点银两，她有什么资格来讨要？

在雅阁的二楼欧阳妍婉潸然泪下，哭的不能自已差点晕过去了。雅阁的掌柜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欧阳小姐别哭了，刚孟小姐也说了她只是临时借你的票用，一会等她回到府里就会让他们家的管家还你。”

掌柜不说还好，一说就欧阳妍婉哭地更大声了，就连在一楼忙活的小二都听到了她的哭声，纷纷在楼下交头接耳，询问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顾客突然哭了起来。掌柜是出了名的稳妥，怎么就能把姑娘给惹哭了呢？在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的时候，突然发现店里的其他顾客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现在楼里所有的人都在竖起耳朵想要一窥究竟。

她的哭声让掌柜整个人瞬间变得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抓耳挠腮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片刻之后他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欧阳小姐，小老儿冒昧地问一句，你哭泣是因为音量没了，还是因为没有钱买参加选秀的首饰了？小老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是本次参加选秀的秀女吧？。”

在欧阳妍婉断断续续的抽泣中，她断断续续的开口回答掌柜的问题，掌柜的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她断的七零八落的话中拼凑出了全貌，她心疼的就是英子被抢了，现在没有钱来买自己选秀的饰品。

“欧阳姑娘你也别哭了，你现在也是大理寺卿府的嫡女，小老儿我就为你破例一次特允许你赊账，你只要在一个月内将银子还清了即可。

你去楼下挑选自己喜欢的首饰吧。挑选完了，你让小二拿上来，我为你写下协议，你签字画押后就可以拿走了。”

“谢谢掌柜，谢谢掌柜，您可真的是太好了。”听到掌柜愿意先赊账给自己，为自己解燃眉之急，欧阳妍婉破涕为笑，再三谢过之后便下楼去挑选饰品了。

很快，欧阳妍婉和小二一起带着饰品上来了，选了四个其中有一个玉佩也是稀罕的宝贝，加起来一共有四千两，掌柜亲自为她起草赊账协议以后，欧阳妍婉彻底留心仔细地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常便放心大胆的签了。

“谢谢掌柜，妍婉一定会在一个月之内还清欠款。”她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母亲说这个月会把府里最值钱的三个铺子转到自己的名下，给自己当做嫁妆，这几个铺子一个月可以盈利在六千两，到时候她拿出四千两盈利把掌柜这个首饰的钱付了还不轻轻松松。

“欧阳小姐客气了，小的在这里祝欧阳小姐选秀一切顺利，以后还希望欧阳小姐常来照顾店里的生意。”掌柜一边恭维着欧阳妍婉一边又亲自把她送到门口，语气恭敬礼数周全客气的不得了。

待掌柜的把欧阳妍婉送走后，他转身回铺子里，刚一转身晚上的笑容一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人，派人去主子那里通报一声，就说事情已经成了，协议也已经签了，请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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