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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许姓慕权失王意姬四灭亲回圣心h(第1页)

函谷郡公谢了恩便出宫了,少帝单独将定王留下来,一口一个四皇姨,喊得很亲近。三朝太宰和赳桓武妇一左一右托举上尊位的少帝已不是小时候了,她手握天下权柄,万仞之巅当断则断,不仅像她母皇孝宗,更像她皇姥景宗。姬日妍哪里敢应,垂着脸陪着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孤最近读史,发现古之圣主明君,大都身世悲惨,在这宫闱中风雨飘摇,如履薄冰。而越是出身草莽的人,掌权之后,便越残忍,哪怕是同她出生入死的姊妹,她都能痛下杀手,只为保存她的权重。”少帝捏了捏姬日妍的手,“孤视其俨如襁褓者尔。”

少帝说了三句话,姬日妍没有一句敢接。她蓦然回想起母皇在位时被她气得破口大骂,说‘你该死!’她唯唯诺诺,连连点头,说‘是,是是,女儿该死。’

“四皇姨看这皇宫大内像什么?”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也不晓得该答什么。姬日妍斟酌片刻,恭顺地伏低身体,说“陛下乃天女,这皇宫大内不论像什么都好,总归不像襁褓。”

说话间,正行至弘涎殿,少帝停下脚步。十年前,她的母皇孝宗大行,崩逝于此,三皇姨率军逼宫,弘涎殿内外肝胆涂地,血迹至今仍在。少帝不许将作寺重修弘涎殿,听九部四十八处总署娄兆说陛下有时睡不着觉,要么令北堂将军入宫伴驾,要么就独自进弘涎殿坐坐。在姬日妍想来,宫变当夜,即便有北堂岑以命相博,也没能护得少帝毫发无伤,她只是看起来齐整。想到此处,姬日妍面色如常,后颈已开始发僵。静立半晌,少帝问“皇姨最近是不是阴虚?怎么出冷汗?”

“啊…”姬日妍忙不迭地抽回手,在身上擦了擦,“老了。让陛下见笑了。”

“孤很牵挂皇姨,希望皇姨能够保重身体。”她将两手一背,语气轻松道“皇姨身为宗室,如果身体不好,阴阳失调,头昏眼花,那么孤会很为头疼的。最近孤收到关中奏本,称当地闹出人命案,皇亲国戚槌杀六品官。孤还什么都没说呢,朝中就有大臣跟孤说那外放的官员是自己走路没走好,一跤跌死了。孤想着,若是皇姨的身体好,就能替孤问个清楚了,毕竟皇姨是自家人。”

关中是许家封邑所在,函谷郡公父族姐姐是奉国将军,不算地位尊崇,但无人管束,离京师又远,不免胡作非为。姬日妍岂能不知道这些事情?许国姑仗着有个辈分极高的好弟弟,又百般讨好她的生父,在当地横行霸道,槌杀六品官已是大过,有京官替她说话更是死罪,这叫结党营私。

“陛下。”姬日妍倒退两步,作揖拱手,道“王亦不得无过。臣妇有罪,深自克责,请容臣妇问责家人,改过自新,以回圣心。”

半晌,少帝凝望着宫禁高墙,道“这皇宫大内,就像天女脐下三寸的胞宫,生杀予夺,全由一母。”

她的眼神相当淡漠。幼年时亲眼目睹三皇姨谋反,屠戮宫室,她从不信任自己的任何一位皇亲。若非是不想承担不孝之名,她早就自己动手了,何须绕这么个大弯子——哦,需要绕的。姬日妍忽然想起来,陛下要她大义灭亲,灭的不仅是函谷郡公的父族,还是她膝下两名世女名义上的父族,妮子日后没有扶持也好,省得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平白葬送性命。只不过她就惨了,这会儿让灭亲,不灭不行,回头陛下再来一句‘妇夫之道尚薄,焉能事君?’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陛下所言甚是。人尽妻也,母一而已。”姬日妍咬了咬牙,埋头道“君臣不义则天地乱,逆女不孝则母父惊。想来…”

“快正午了。孤一时不察,忘记了时间。是见到四皇姨太开心的缘故。”少帝已明白她要说什么,遂转过身,打断她的话,喂下一刻定心丸,道“皇姨今日就不必去景福殿给太皇太夫请安了,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两名世女也是。”

到底还是没有把她逼得太紧,留有些许余地,也省得她深感自危,做困兽斗。姬日妍俯身,道“臣妇谢恩。”

拜别少帝离开宫闱,姬日妍一身透汗。大行皇帝并没有看错人,林老帝师和北堂正度是难得的忠臣,她二人保驾随行,少帝有仁心慈悲肠,亦有铁腕硬脊梁,别看她对朝臣恭谦有礼,对百姓悯恤怀柔,整治亲族从来没有一点手软。

初秋的风已有些凉了,被这么一吹,姬日妍连打两个喷嚏。原本身体无恙,而今真觉得自己要阴虚了。她掀开轿帘,揣着两手往里一靠,眯着眼道“回府。”

当初在母皇跟前,她父亲是因着函谷郡公的缘故才受宠。她这个娘舅配给齐兰芳,母皇希望齐家善待他,所以偏疼侍郎齐姓,做出个亲和样子来。她父亲是个眼皮子浅、耳根子软的人,自己并没有什么主意,因着贪图君恩,被函谷郡公拿捏了多年,时至今日也一样,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姬日妍深吸一口气,觉得很烦,有些后悔当初为生父求恩典,将他供为太皇太夫。这个昏聩无能的生父当真将她害惨了。

不过好在许家终于垮台了。姬日妍倏忽笑出声来,揉了揉眉心。

听得前院报王姎归府,许含玉大喜,起身迎到仪门前。姬日妍进门,并不说话,面色如常。

“我还以为王姎下午仍然回老郡公那里呢,不过回来也好,昨日中午就去了,这会儿肯定累了,正好回来歇歇。”

她径直进屋,许含玉在旁服侍她更衣,外袍搭在臂弯里,忽注意到她蝉翼似的薄纱中裾紧贴在脊背上,竟是一身的冷汗。姬日妍转过身和他对视,许含玉愣怔片刻,王姎忽而兜脸甩他一个耳光,把他打得跌在地上。青玉发冠散了,他伏低着不敢起身,隐约晓得是为了什么事,自知大祸临头,吓得战战兢兢,浑身没有了脉息。房内两名贴身的侍人见状,不敢近前,都在原地跪下。

“天高皇帝远是吧。”姬日妍面沉似水,令两名侍人将前后角门抵上,招来主屋上下,院内训话。二人应一声,赶紧去了,走时阖上了门。姬日妍在暖阁挂画底下坐了,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腰带,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抬手往许含玉脸上一扬,说“吊吧。”

王姎已有很多年没有流露过这种情态,以至于许含玉几乎忘了坐在尊位上的娘们竟有多么无情。许含玉捧着玉带,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瞧着姬日妍。半晌回神,往她跟前爬,哭道“王姎,王姎,此事不是仆一个人做。她们得了钱,自家都不够花,就算要孝敬,也尽是给宫里头的那位。仆早已是王姎的人,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何苦要跟她们做那些勾当。”

“贼淫夫!怎么抬了你这么个东西!”见他抵死不认,仍要赖账,姬日妍一脚将他踢开,抄起桌上铜镜便砸。许含玉哪里敢躲?正击在眉弓上,磕破了皮肉,直往下淌血。他哼也不哼一声,便又爬去抱了姬日妍的腿,“王姎就冤杀了仆吧!要打要杀都凭王姎。且不说仆死了以后谁为王姎掌家,谁记挂王姎冷热,这天底下独不缺男子,二两肉值几个钱?有十个和有一个都是一样的,杀了仆不过再抬个年轻的。可若因着此事败了王姎的清名,仆就是死了也不甘心,仆不能瞑目啊王姎!”

“你母家倒台,你的日子只会生不如死。现在不肯吊,日后想吊也不行了。”

“她们瞧着我配给王姎了,得脸了,有事就来求。如今她们自己作出事情来了,王姎回府二话不说,第一个拿仆开刀。这是什么道理,是什么缘由?天呐,天呐,便是做个侍人,做个粗使的小厮,仆也不肯离开王姎。仆不能割舍王姎,不能割舍两位世女啊。”许含玉见姬日妍心有回动,哭着喊冤,伏在姬日妍身前,道“娘们成天在外头公务繁忙,仆久在阁中,后又远配,为人夫侍的哪里晓得是非好歹?人一说是孝敬王姎,是为了王姎,仆还有什么分辨?王姎做家主的不管教,乍一犯了错就要赐死,仆怎么能服?传到外边去也不好听,王姎不能气昏了头啊。”

好话歹话让他说尽了,姬日妍垂眸望着他,瞧他发丝散乱,眼噙粉泪,衣襟大敞着,露出白馥馥一片香肌,跪在地上苦苦求饶,未免心思动容。

侍奉定王多年,许含玉对她神色情态背后的心思再熟悉不过,见她唇瓣微张,便晓得自己有了转机。轻易能杀的人也轻易能绕,且把命保住,其他事往后再说,许含玉脱去上下衣服,拱起姬日妍的衣摆,就往她胯下钻,唇舌顺着大腿吻上去,鼻尖在她两瓣阴唇之间磨蹭,浑一副讨好的样子,随即又含吮阴蒂,舔弄得啧啧有声。

他还是很会伺候的。姬日妍身子往后靠,想着他势单力孤,留下也没什么,只是母家获罪,无论如何都该将他贬黜,在几位侧夫里选好的抬上来。生死关头,许含玉比往日都卖力,用舌尖有力地舔舐着,时不时在花穴内进出,吮吸、摇晃,连着腰肢都摆起来,涎液顺着下颌滴落在地,好一副淫态。姬日妍仰着脸喟叹一声,抬起左腿架在他肩头,扣着许含玉的后脑往胯下摁,倚着一侧扶手,道“来人!”

侍人推门进来,精赤条条的许含玉浑然不知羞耻,扶着姬日妍的大腿顺从她的力道,即使憋得脸颈通红也不敢懈怠。可纵使他再卖力,唇舌所带来的快感也过于温吞,姬日妍并不喜欢,揪着许含玉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身下扯出来。

“将王府傅相与典军叫来。”姬日妍掸掸衣服上的褶皱,轻描淡写地说,“叫到本王跟前来。”

外女入得内院,正房先生如此不顾仪态,王府里要变天。侍人不敢怠慢,匆匆离去,跑到前庭传话。许含玉知道自己没能让王姎满意,心都凉了,见她起身要走,爬在地上跟了两步。“自己洗涮干净,一应东西准备好,本王回来跟你算账。”

“是,是。”许含玉心中大喜过望,面上不敢表露,给姬日妍磕了三个头。娘们到底还是恋旧的人,姬日妍对自己的多情感到无奈,抱着胳膊推开房门,往廊檐下一倚。昔日眼熟的都在院里跪着,其他下人大都不认识。

“许家送来的还有烛云和梨露,也叫过来。”姬日妍吩咐了,便不再说话,揣手等着。没一会儿二人就带着近侍小厮来了,也不晓得为了什么事,只说听训话,遂在地上跪了。瞧主屋里头衣衫凌乱,有破镜在地,纷纷好奇,想着是责骂了大房,犹然幸灾乐祸。直到王府傅相与典军进了主院,带了十名府兵,二话不说顶起前后角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傅相,你拿着名册点点,人可都到齐了?”不必姬日妍吩咐,傅相进门时已察看了,当即行礼回道“禀王姎,都到齐了。”

“好。”姬日妍点头,从廊檐的阴影下走出来,站在阶前,道“尔等皆出身许家,乃是本王亲近爱侍。如今许家弄权,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槌杀命官。本王虽十分痛心,也只能清理门户,以免今上劳心。废黜正房,尚且不忍,又何况撵逐尔等。”

她抬头望了望天,长叹一口气,因着脸容姣好,轮廓分明,由是显得格外怅然。半晌方才低头,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一歪头道“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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