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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远尧一笑，提示我，&ldo;专心开车。&rdo;车窗外路灯昏黄，道路笔直，深夜的城市街景像梦中模糊影像般刷刷掠向后方。我问，&ldo;为什么这样说，女性和男性，到了职场上还有本质差别吗？&rdo;静等他回答，好一阵没有等到，想要换个话题时，他平缓开口：&ldo;女性的优秀有很多种方式去实现，如果我有个妹妹，像你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善良，我不会建议她学习aanda，那样付出的代价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承担，像aanda这样的女性不需要太多。&rdo;我愣住，心头被刺了一下。今夜所有的消息，都不比他此刻的话更令我错愕。从这个侧面，只能看见他一半的面孔，另一半藏在暗处。也许每个人都是一个矛盾体，但矛盾到他这样的地步，把对立的两面分割管理得如此界限分明，不知要有多强大的一颗心，才能统率这样复杂的个性。他把自己的欣赏都一分为二，划得这么清楚，作为上司的时候，激励下属勇往直前，目标远大；作为男人的时候，他说女人不用都去成为aanda；当他作为纪远尧本人的时候，保守温文，像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作为公司领导者的时候，圆滑世故，却是一个中国式的实用主义者。在他斯文清癯的侧脸上，薄削唇角勾出克制的纹路。&ldo;你有很好的资质，如果愿意，可以走得很远，远得超出你现在所能设想的距离。&rdo;纪远尧低沉地问，&ldo;安澜，你做好准备走那么远吗？&rdo;我咬唇沉默。在他的语气里，没有听出多少激励和期许。也许他眼里永远不乏勇猛的女战士，叶静、苏雯、任亚丽……即使一个被淘汰，总有下一个接班顶上来。现在他问我，是否做好准备，愿意披甲上阵，做又他个金刚女战将；是否想到为职业理想全付出的代价，会是我难以承担的……似乎连纪远尧也认为，事业成就属于男性，女性付出再多努力，最终也要退出战场，回到父系社会圈定给我们的领地。我笑笑，&ldo;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想，这不用退缩也不用勉强。&rdo;到了楼下，纪远尧下车替我开了车门，风度翩翩地站在门旁等我下车。我仰头看他，留恋这一刻，迟迟目不转睛。他搭了车门，目光神色已经恢复到一个上司应有的样子，温和而有分寸地对我说，&ldo;晚安。&rdo;&ldo;晚安。&rdo;我拿起手袋下车，站在路边看他上车离去，一直看到尾灯消失在道路转弯处。寒风吹得周身冰冷，我竖起大衣领子，低头慢慢朝家门走。斜前方一道车灯刺过来。不知是谁的车停在里，半夜还这么讨厌。我转头望过去，眯起眼睛，似乎是一辆熟悉的车。车灯闪了闪，雪亮刺目，我抬手遮挡。那车离开道旁林荫阴影，笔直朝我驶来，驶到近处，车窗徐徐落下。我僵住。&ldo;你在等我？&rdo;车上的穆彦点了点头，脸浸在暗影中，看不出表情。不知哪来的心慌，我竟脸上发烫。&ldo;怎么不打电话？&rdo;&ldo;你关了机。&rdo;&ldo;关机？&rdo;这才想起，在接纪远尧电话的时候手机已出现低电量提醒，我没有在意，听到纪远尧提前回来，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手机有电没电。&ldo;手机好像是没电了……&rdo;我忙解释，&ldo;对不起，不知道你在找我。&rdo;穆彦没容我再说什么，语气很淡，&ldo;我打给小方，她说你也没回家，我就过来看看。&rdo;他说得轻描淡写，等着这里也不知有多久了。我轻声说，&ldo;纪总提前回来了。&rdo;&ldo;我看到了。&rdo;穆彦笑了笑。刚刚和纪远尧下车道别的一幕，他看到了，也看到我下班时补妆打扮，说去朋友的生日会，半夜却与纪远尧一起回来‐‐这要我怎么说，说什么，不说也罢。穆彦在车里，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而我站在路边，被风吹得瑟瑟，隔着车门与他相对无话。我实在太冷，&ldo;可以上车再说吗？&rdo;他沉默片刻，&ldo;没什么事，很晚了，你回去吧。&rdo;&ldo;别你半夜等在这里，只是看我几点回家。&rdo;隔着车窗，我望住他，不想再这么猜谜一样绕来绕去，&ldo;下午你就有事要说，干嘛现在还吞吞吐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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