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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其不意,也是防不胜防,黑女子正舞动着的白腊杆只觉手上一轻,刀光闪了两闪,已是砍断了两截下来。一觉有异,女子敏锐的后跳,险而又险闪过从腰前一晃而过的刀光。
黑女子惊出了一身冷汗,汗毛都直竖起来——手上杆子短到堪堪只是一握的距离,再进几分,就会砍到手上。而腰上更是冰凉,似是仍能感觉到那冰风冷锐的刀光直透肌肤。
一刀得手,蒲家为首之人狞笑着,大步上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已经是不用再留活口。再不下辣手断然处置,让家主再次失望的话,自己就不知道要倒什么霉运!
黑女子步步后退,不光是为首之人步步进逼,别的蒲家之人也欺她手上没了武器,一齐逼近上来。眼见活动空间越来越,黑女子左右望望,面上浮现出了几分绝望,随即就是一咬牙,现出绝决。没了活路,那就拼个你死我活罢!
剩下那个黑奴看到女子陷进这般境地,突地浑身颤抖,像只野兽般口里荷荷作声,顿了一顿之后,似是下了决心,头一低,像头野牛一样挺着杆子向为首之人冲撞而至!
为首之人也不避,眼珠子瞪得极大,双手持刀立稳了,就等着冲撞的那一刻——他对这两人也是恨恶到了极处。他横行这条番街也有个十来年了,从没丢过这样大的脸,而这竟是一群黑奴给他带来的,这绝对会是以后一辈子的笑话再加污!
镔铁刀,最优良者称**。锋利无比,刀刃有着肉眼所不能见的细微锯齿,是以平常兵刃一触既折——冲上去的黑奴再一次用躯体和腊杆印证了这个传。
为首之人只稍闪过棍头,然后就是挥刀,再然后竟不再看,就大刺刺从那黑奴身边过去,似是认定黑奴再不足为患——而事实上,为首之人走过两步之后,呆立着一动不动的黑人从腰部突然断成两截,鲜血激喷,直撒出了四五米开外去!
“啊……”观众终于承受不住,有人弯腰就拼命呕吐起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一个人体内会有这样多的血液,喷溅得到那么大一块地域!“杀人了,快走啊!”这下再没人想看热闹了,刀枪无眼,这种时候要是被伤了可没地儿讲理去。
人群一哄而散,太平年间,突然间当街杀人,这能承受的也真的没有几个。残躯血淋淋的横在那里,对人心理实是极大的冲击,除了当事人,根本没几个敢去直视这一幕。
采买也吐得肠子都空了,却仍只是干呕个不休,脸上白得和石灰有一比——明明心下急得恨不得生四只脚出来赶紧跑开,可是腿却软得一力气都提不起,怕得要死却就是一步也挪不得,竟是没出息的瘫在街上,无法行动。
黑女子长长的尖叫起来,几乎像是在号叫一般——并不是她受不了压力崩溃了,而应该是一种部落里的哀歌之类。没人理会这种尖叫,十来个蒲家人只是慢慢的靠近。
黑女子虾一样弓起身子,把手上那段不长的腊杆当成匕首般握紧,向前指着,脚下缓缓后退。众男也只是缓缓逼近,不愿过急——反正她也再无逃走的可能,却是须得防止被她在最后关头暴起伤到,拖着一起上路那就糟大了。
观众们炸了窝,到处乱窜,刚才走不动的人现在倒是一下有了劲头,飞奔着瞬间跑出老远,直至没了误伤的危险,又停下站老远来看。
而确实没了力气的,像那个采买,狼狈万分之下也只好手脚并用,哪怕慢慢爬着,也要赶紧离这里远些才行。
为首之人却比别人快了些。眼中流露出的光芒残忍而凶虐,腰斩了那个黑奴一下激起了他的凶气,却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鲜血四溢的场面,来满足某种扭曲的心理。
街上一下寂静如夜。除了脚步的沙沙声,能跑的全跑了,地上扔了一地的杂物,有贩的货物,也有几件衣服不知怎么的也丢在街心,乱七八糟无所不有。没人敢站立那里看了,但还有人偷偷从墙角伸个头出来在看结果。
这时还站在原地的一迪按应当是显眼无比才是,可是众男中除了有两人扫了他一眼后就再不理会,那为首之人更是看都没看到他的存在。
他一开始就没能挤到前面去,就干脆没动窝。反正个子够高,别人也挡不住多少视线,就一直留在墙根处没动弹。站的地方又是个背黑,众男看到他一直没动过,也不去理会——以为他也是那种脚软了动不了的废物心。为首的人一心全在黑妹子身上,完全忽略了他。
可是有些人是不能忽略的。为首这人眯着眼,半舔着嘴唇,似乎在品尝着清新的鲜血,不经意中突地看到眼角黑影一闪,似有什么东西打了下来?
泰迪早就忍了很久了。如果这些人只是抓人和打人的话,他不会去理会,哪怕里面有着一个挺俊俏的黑妹儿。他不是上帝,管不了那么多不平事,多年的佣兵生涯也早就练得心如铁石一般的坚硬了。
但是这些人却是一而再的在突破他的底线。在前世,他已经瞧不起这些中东的阿拉伯,现在这个几乎是全无约束的时代就更不必去理会。黑妹子再怎么,只凭她懂得跳的这种又似舞蹈又似搏击的非洲古武,那就已经是非救不可了。
一来二去的,没等到他上前,人家已经自己转到身前了,这那里还有不动手的道理?
脚尖一挑,一根挑夫用过的扁担就到了手。毛竹所制,厚达一掌,又是坚又是韧,抽人不比腊杆子差——从上向下抡起,挂起的风声响如哨音,尖锐到刺耳,为首这人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只觉手上突然撕裂一样的巨痛,扁担打在了刀背,但力量全让他的右手承受了。
“啊——”只呆了不到半秒,无法忍受的巨痛让他扯起嗓子嚎叫起来,右手一边颤抖,一边向地上不停滴下血滴,——强横无匹的巨大力量让手上皮肤开裂,神经估计也被震坏了,起码得半年以上的将养期,暂时这只手算是废了。
而他的噩运远还没有结束。那黑女孩儿一看到转机,眼前大亮,把手上再用不上的半段腊杆狠狠一扔,正中这家伙的脑袋——太近了,想打不中估计都很困难——不等他去捂头上的伤,黑妹儿地上一操,镔铁刀到了手,狠狠就刺下去——
眼见得刀子向了下三路招呼过来,为首之人立时魂飞天外,手上和脑袋的巨痛都瞬间忘记,拼命倾过身体向一边倒,对那不长的刀锋简直如避蛇蝎。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把刀的凶恶。一旦刺中,不管伤口大,几乎就是个死字——伤口非常的难以愈合,再怎么缠药布和撒药粉也作用不大,光是流血就足够要人老命了。更恐怖的是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失血,那种等死的情况哪怕是最坚强的勇士也会发疯的。
“啊!我死定了,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也不准留啊啊啊……”为首者抱着大腿,血红着眼睛大吼,叫的完全都不像是人声了,走调得似是野兽般嘶嚎。他的腿上被拉出一条血口子,不大,不到一巴掌长,可越是如此,才越是让为首者完全绝望了。
这可能是世上最残酷的惩罚了。越是不大的伤口,就越是残酷——血流失得很慢,但却像河中流水那般坚决,缓慢但绝不回头,日夜如是,年年如是。
这不大的伤口总是会给人一个虚假的希望:就这伤,不会怎么样罢?就算流血,也似乎应该可以处理得了?多加些药粉,把伤口掩起,应该能成?可是事实上是,在这个时代的医术条件之下,无论怎样的精心照料,它仍是自顾自的不停恶化下去,而且时间拖到极长。
“……给我杀了他们啊……”七尺高的沙漠汉子,此时抱着个腿,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竟是精神快要崩溃。像个孩子似的哭得涕泪交流,丢脸无比,然而他自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混蛋!……”“……你是谁!”“快快,快救人!把他拉过来!”
遇到这样变故,蒲家人众一时乱成了一团,惊呼怒骂者都有,有的上前,有的后退,也有四五个急着把为首者拉到了一边,六七根棍子同时对准了拿到刀的黑女孩儿。
和为首者一样,自己的东西效果如何自己是最清楚的。一时间,横插了一杠子的一迪只有两人防备,更多的全向黑女孩招呼过去。
这不是刚才那样出工不出力,蒲家众急了眼,没头没脑乱棍就招呼过去,那女孩纵然利刃在手,又那里挡得这样下雨一般的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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