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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紧绷地说着话，白皙的颈项青筋暴跳，神色狠厉好像诅咒。老爷子心跳都漏了一拍，差点气死。程瑜重重地呼吸一口，站起身往门外走去。&ldo;站住！&rdo;老爷子猛地叫住她，&ldo;顾祁昏迷不醒躺在医院里，口口声声喊着小鱼儿，是你吗？&rdo;程瑜的步子倏然顿住，说不出话来。老爷子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慢慢道：&ldo;你们离开京城当夜，他跳楼找你，摔了腿，还是避开顾家警卫到了你家。你离开，他行尸走肉好几年，和我一句话都不说，甚至于那个媳妇，也得用烈酒和迷药送上他的床。他和我形同陌路二十年是因为谁？后来出京再回，斩钉截铁要离婚又是因为谁？纵然我有不对，顾祁他，却从头至尾没有半分愧对于你，眼下他妻离子散，重病入院，日日夜夜唤着你的名字，你就不想见他一面？！&rdo;程瑜的肩膀抖了抖，声音低下去：&ldo;你会让我见他吗？&rdo;&ldo;你可以见他，天天见都没有问题，&rdo;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道，&ldo;只要思琪回顾家。&rdo;&ldo;你做梦。&rdo;程瑜声音颤抖，好像玉珠崩裂。&ldo;医生说他没什么求生意志，可能终此一生不死不活，植物人一样地躺下去。&rdo;老爷子继续道，&ldo;是否这样才如你意？&rdo;程瑜没说话，脚步往门边慢慢挪动。&ldo;程瑜！&rdo;老爷子气急败坏又唤他，&ldo;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至死不见吗？&rdo;程瑜没说话，已经到了门边。&ldo;他是思琪的亲生父亲！&rdo;老爷子气得剧烈咳起来。程瑜一把拉开房间门，快步出了去，砰地一声门响落在耳边，老爷子看着她消失，连忙伸手捂了心口。门外‐‐程瑜眼眸通红，快步朝电梯口走去。看着电梯里楼层数字变换，她只觉窒息。小鱼儿……这世上只有那一个人才能唤的亲密称呼，每一次他温柔含笑唤起来，她一颗心都足以融化。她一直记得那一天一夜，他们意外相逢，从白天到黑夜，在宾馆里纠缠了一天一夜，昏天暗地，时间都忘却。他记得他滚烫的肌肤、强劲的手指，以及那样猩红到充血的眼睛。他似乎恨她，一低头咬上她肩胛骨，那里有一道疤，至今未退，可能跟随她一生。他挥汗如雨，用她从没有听过的沙哑又疲惫的声音一遍一遍唤她小鱼儿，紧紧地桎梏她，说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将两人分开。他让她等她，她却想到了日趋苍老的父母，不声不响地做了逃兵。那是她第一次，也是他们惟一纠缠的一天一夜。宾馆的床单被汗水浸湿，染了她的血，她在顾祁走后偷走了那张床单，又在思琪满月后，亲自将它烧成灰烬。她原本以为，这以后的一生也没有再见到他的机会。可眼下‐‐事情竟然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老爷子，竟然会拿两人见面的机会威胁她，想要认回她的女儿。真可笑，真可笑，他在做梦……做梦！程瑜胡乱地想着，一直快步走，朝宋家方向走。茶城距离宋家不远，她也没有买东西的心思了，一直走，愤愤难平。七月天，她走了一会就出了汗，一张脸通红，却好像不知疲倦似的，每一步都飞快，好像机器人。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ldo;程瑜。&rdo;程瑜倏然回神，秦浩已经快步到了她跟前，一只手扶着她肩膀，看着她红彤彤汗水细密一张脸，关心道：&ldo;你这是从哪回来了，怎么了？&rdo;&ldo;没事，我没……&rdo;程瑜说着话，身子一软往下倒。秦浩眼疾手快扶住她，俯身打横抱着她，往家里走，将她一路抱到房间去。程瑜中了署，秦浩忙前忙后守着照顾了半天，她症状减轻，终于醒过来，程思琪和宋望也恰好回了家。她在太阳下晒的时间久了些，又气急攻心，突然晕过去，其实不算特别严重，秦浩先前自然没有惊动程思琪和宋望。程思琪在楼下听阿姨说了两句，连忙和宋望一起上楼去。程瑜正靠在床头喝水。&ldo;妈。&rdo;程思琪唤一声，坐到床边去，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口道：&ldo;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rdo;&ldo;没事了已经。&rdo;程瑜笑笑道，&ldo;出去想买点东西，走的时间长了，回来就晕了。&rdo;买东西……秦浩想起她回来时其实没有带任何东西，心里微微疑惑了一下。&ldo;夏天热，以后大中午还是少出门的好。&rdo;宋望也松了一口气，在边上说了一句，又朝向司机大叔道，&ldo;爸下午还出去吗？&rdo;&ldo;她都这样了，&rdo;秦浩扭头看了眼程瑜，&ldo;指定不出去了。&rdo;&ldo;嗯，&rdo;宋望略微想想道，&ldo;一会还有几个佣人过来，还有我外公外婆，拗不过，估摸着一会就到，您和我们一起下去认认人，妈身体不适，改天也行。&rdo;&ldo;一会就到？&rdo;秦浩挑眉看他一眼，又看了眼程思琪道，&ldo;那让琪琪先在这陪着，我们先下去。总不好楼下连个人也没有。&rdo;&ldo;也行。&rdo;宋望看了眼程思琪，给她使了个眼色。房间里就剩下母女两个人，程思琪抿唇握了程瑜一只手，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轻轻唤了一声：&ldo;妈。&rdo;程瑜抬手拍拍她胳膊，笑道：&ldo;我没事，别担心。&rdo;&ldo;有个事情想和你，&rdo;程思琪揽着她胳膊，略微想了想，慢慢道：&ldo;是关于顾家的事情，你要听吗？&rdo;&ldo;嗯？&rdo;程瑜疑惑地看了她一眼。&ldo;顾青伦和顾青媛都不是顾市长的孩子，&rdo;程思琪慢慢道，&ldo;宋望说如果顾家知道了我和顾市长的关系，可能会找我们相认，你愿意吗？&rdo;&ldo;不是他的孩子？&rdo;程瑜的关注点和她显然有些不一样。&ldo;嗯。&rdo;程思琪苦笑一下。难怪了……程瑜冷笑一声，如实道：&ldo;顾老爷子已经找过我了，要求认你回顾家，我没同意。&rdo;&ldo;今天？&rdo;程思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ldo;嗯。&rdo;程瑜道。两个人静了几秒，程思琪迟疑道：&ldo;当初是怎么回事？顾老爷子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rdo;&ldo;是，因为阶层偏见。&rdo;程瑜看着她的眼睛，&ldo;你怎么想？&rdo;&ldo;我一直都只有妈妈，&rdo;程思琪窝在她怀里，声音轻轻道，&ldo;现在有了秦叔叔，他就是我爸，我不想再生出什么意外了。&rdo;&ldo;你……&rdo;程瑜略略迟疑了一下，&ldo;还是不想认他？&rdo;她话里的人，当然是顾市长。程思琪笑起来：&ldo;看你。如果你以后让我认他的话，也没什么，只顾家，我是不会回去的。&rdo;她语气坚持，程瑜&ldo;嗯&rdo;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程思琪原本还担心她心软，此刻见她这态度，松了一口气，撑着身子坐起身，笑笑道：&ldo;时间差不多了，我也下去等着外公他们。&rdo;&ldo;我和你一起去。&rdo;程瑜说话间就要起身。&ldo;你还是先躺着吧。&rdo;程思琪连忙按着她肩膀道，&ldo;小心一会再晕了，就得进医院了。&rdo;程瑜拗不过她，只好重新躺回去。程思琪漫步往楼下走，她怀孕快两个月，因为是三胞胎，小腹已经微微凸起，平时穿了衣服看不太明显，可其实自己已经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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