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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尽头，两颗心脏分别在一人高的大罐子里沉沉浮浮。袁春暄感到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滚。“这是她的心。”梁禹皓淡淡道，直勾勾地盯着左边的玻璃罐，确切来说，是盯着那颗心脏，眼神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痴迷。袁春暄极快地瞄了他一眼，在这幽暗的地方，一束冷光照射到他脸上，原本就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现在是如同白纸的惨白，甚至有点发青。就像是一个死人，唯独他的眼睛，是活的。“她是谁？”袁春暄轻声问道。梁禹皓的视线幽幽的飘向她，“十三年前，你见过她。”袁春暄呼吸一滞，是那个被他解剖的孕妇？！她感觉自己的表情僵硬得就像是一座雕塑，连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什么……”“我真的，很爱很爱她……”他痴痴地呢喃着，慢慢挪到左边玻璃罐旁边，脸贴了上去。另外一个差不多大的玻璃罐子高高地直立着，袁春暄皱了皱眉，如果左边罐子的心脏是那个孕妇的，那右边罐子里装的是谁的？“那，另一个是？”梁禹皓缓缓转头看去，眼中酝酿着一股恨意，“那个把她肚子搞大的男人。”男人？袁春暄回想起自己要想生活过得去而这个被戴绿帽的男人，因爱生恨，把那个女人和男人都杀了，解剖后，把两人的心脏分别装进了两个盛满福尔马林的罐子里。“如果不是他，可能我会和露露继续相亲相爱下去，然后结婚，生子……我会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白头偕老，不离不弃……”梁禹皓干枯得好似只剩一张皮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个罐子，像是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爱人。见他那副伤感的模样，袁春暄不知为何，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句话——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我把他们的心，装进了不同的瓶子，他们永远都不会在一起了……露露，露露……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大玻璃罐，就像是抱紧了一个人。声音有些哽咽，像是难过地哭泣，又像是莫名的欣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也要把我的心剜出来，和她缝在一起……”他的右手摸上了左侧胸膛，那里，一颗病态扭曲的心脏在努力跳动着，宣告他仍活着。这种毫无理智的发狂的爱，让不能理解的人感觉到森森的寒意。“可是……有谁会这么做呢？”袁春暄狐疑道，她不认为有谁能够理解他这种病态的爱意，会如他所想那般，把他的心和那个女人的心缝在一处，封进这个福尔马林的大罐子里。这实在是骇人听闻，不是么？“是啊……有谁会那么做呢……”梁禹皓眯了眯眼，好像在沉思。他忽然看向她。“你有没有试过，爱一个人，爱到……癫狂，着魔……”梁禹皓就像是魔愣了一样。“没有。”袁春暄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如果是方秋冷……他会不会和我一样？”他突然说了一句奇奇怪怪的话。“什么意思？”他凝视着她，目光幽深难测。“本来我只是想和方秋冷谈个交易而已……可你，我发现你竟然越看越好看，你知道么？你的眼睛和她好像，都是极为勾人的狐狸眼……我好想……”说到这儿，他突然笑了，露出排列整齐的洁白牙齿，“好想把你做成美丽的标本……”“独属于我的标本，在这个地方，和我，和露露在一起……”他看向她的眼睛，透露出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痴迷。袁春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在细细地战栗着，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刚刚听说，方秋冷血洗了冯家和孙家……”梁禹皓觉得自己的血液好像奇迹般沸腾了起来，“他会不会跟我一样，也是你们眼中的疯子？会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真应该看看他残忍杀戮的模样，一定不会比我现在这个模样好到哪里去。”他狂妄地大笑了起来，“他和我，真像……”袁春暄紧紧蹙眉，方秋冷和眼前的这个变态，哪里像了？论外貌，方秋冷比他好看；论性格，方秋冷比他开朗；论能力，方秋冷一定比他厉害。方秋冷虽然叫人捉摸不透，但是，他绝对是个正常人，他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情的……绝对不会！恐怖臆想袁春暄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和这个可怕的男人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好怕。“如果，我把你的肚子搞大……他会不会很生气？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他会先把你杀了，把孩子掏出来喂狗……然后把我也杀了……”他陷入了恐怖的臆想之中，但是，他那兴奋的表情就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到时候，我一定会要求他把我的心剜出来，丢尽这个盛满福尔马林的容器里，和露露生生世世在一起。”说到这里，他眷恋不已的目光，又调回了左边的那个大罐子。那颗毫无生命力的死去的心脏，就像是一颗被恶魔守护着的果实，不容任何人觊觎。……当方秋冷眼中狂热的腥红逐渐褪去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血流成河、遍地残骸尚且不足以形容现场的惨状。那些血淋淋的肉体，正用一种扭曲奇异的形状堆叠在一起。尚姝嫌恶地瞧了一眼，有几具交织的尸体，脊梁骨已经断裂，像是一条条蛆虫交缠成团，怎么也拉扯不开般。有一些人的肢体被砍下，皮肉被活生生剐下来，露出森森白骨。极少数人，是尚未真正死去的，看，他们的身体还在细细地抽搐着。看似粘稠的腥红液体在墙壁、茶几、座椅等地方留下一滩滩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血液流淌了一地，宛如不遗余力、尽情盛放的玫瑰，妖冶红艳，极其壮观。在没有被血和碎玻璃溅到的某处角落，沙发上坐了两个人。尚姝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包纸巾，递给那个已然冷静下来的方秋冷，“擦擦吧。”“谢谢。”方秋冷客气地道了声谢，取出几张纸巾随意擦拭着不小心飞溅到脸上的血渍。“你的技术退步了，”高延伍浅笑着凑近他，在他身侧的空位坐下，“你以前控制得很好，从来都不会被血溅到的。”方秋冷无所谓地笑笑，从右侧裤兜取出烟盒，“我有轻微的洁癖，被那些脏血溅到感觉怪恶心的……这次嘛，怪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幺哥儿见笑了。”因为心里一直想着某个人，不小心就杀红了眼。真是的，方秋冷，你也有失去理智的这一天。他把烟盒递到高延伍面前，高延伍直接抽了一根。然后，方秋冷收回烟盒，自己取了一根。尚姝见他没有分她一根烟的意思，挑挑有点英气的眉，“我的呢？”高延伍帮方秋冷把烟点燃，方秋冷抽了一口，用懒懒的性感嗓音道：“女孩子，抽什么烟？”尚姝撇撇嘴，“说白了，你就是小气。”方秋冷痞痞地笑了一下，胳膊毫不客气地搭上她的肩膀，“我会跟你计较那点烟钱？唉，怪我咯，没准备你的那根烟，没烟分给你了。”刚在他掏出烟盒的时候，凭那烟盒的重量，他就晓得只剩两根烟了。“杀光了冯家和孙家人之后，你有什么打算？”高延伍问他，他可还记着自己有个不知怎的就突然失踪了的小姨子呢。恐怖臆想方秋冷眼中划过转瞬即逝的黯然，“不知道。”说不定，真的跟孙焰说的一样，那个人就是想看幽盟和他们两家争个鱼死网破，再对幽盟搞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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