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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钟楠语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中的眼泪逼了回去。袁春暄的嘴角微微上扬，“很重要，他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相濡以沫的人。”“上初中的时候，老师在课上让我们列出十样最重要的东西。”钟楠语不知道她想说什么，问道：“然后呢？你列了什么？”“我忘了……只记得最后老师要我们留下最重要的三样东西，我留了亲情、尊严和生命。”钟楠语点了点头，“如果，让你只留下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呢？你会留下什么？”袁春暄扭头看他，神色认真严肃，“我留下了亲情……可是，在遇到方秋冷之后，我只想留下爱情。”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自由？呵，她需要什么自由？早就已经为所谓的爱情，画地为牢了。她的爱情，又名方秋冷。“那个时候，我们班上只有一个人选择留下爱情，我们全班的人都在笑话她。”“可是，长大后再去想想，所谓的亲情友情，能陪伴自己多久？人生数十载，有一大半时间，都是自己选择的爱情在陪伴自己。”“我爱方秋冷，所以，我的余生，都是他，也只有他……”袁春暄的声音很轻柔动听，但是，钟楠语却听得难受到窒息。“感情的事情，最是复杂……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吧。”钟楠语抿了口咖啡，低头的瞬间，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恰巧被袁春暄注意到，她撇开头，不再去看他，怕撞破他的窘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两个人，静静地对坐着。直到咖啡馆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一道颀长的身影进入。那人气质卓然，眉眼如画，嘴角微微上扬至恰到好处的弧度，一瞬间，夺去世间所有的颜色。众人听到声响，纷纷将视线投了过去，只见那人闲庭信步地朝一对男女走了过去。“方秋冷？”袁春暄蹙眉，先前总预感着他可能会出现，怎么他还真就突然出现了？好像，每一次她和钟楠语碰面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出现……故意的，还是巧合？方秋冷站在袁春暄的身侧，也不坐下，意思很明显，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很抱歉打扰你们叙旧……”感情的事情，最是复杂“不过，暄暄，你昨天才答应我，今晚和我一起共进晚餐的，你不会……放我鸽子吧？”方秋冷痞帅痞帅地冲她挑了挑眉，他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双腿包裹在一件休闲裤中，衣服熨烫得平整，丝毫没有褶皱。袁春暄愣了愣，她昨天什么时候答应他要一起共进晚餐了？对上他深邃的桃花眸，袁春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晓得他纯粹是想找个由头带她走。也好，比起和刚被她拒绝的钟楠语尴尬地待在一块儿，还是和方秋冷一起离开比较好。虽然，这在无形中，给钟楠语补了一刀，但是，这样总好过给人家没有希望的一星点希望。既然决定要拒绝，那便尽量做到决绝吧。“要不是你说，我差点要忘记了。”袁春暄微笑道，看着方秋冷的眼神中，春水盈盈。然后转头像是跟钟楠语打着商量道：“楠语哥，很抱歉没办法继续陪你聊天了，我忘了我昨晚约了人……所以……有机会的话，我们下次再约？”钟楠语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她看方秋冷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再怎么难过，却也只能强颜欢笑道：“嗯，好啊，有机会再约。”袁春暄徐徐起身，藕臂挽上方秋冷的臂弯。在随着方秋冷转身离开之际，听到钟楠语在身后说道：“好好照顾暄暄，否则，我饶不了你。”方秋冷邪肆地笑了一下，别说他饶不了他了，怕是他自己都不会饶了自己。他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钟楠语看着那两人相互依偎着走远，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左胸腔突然被掏空了一样。袁春暄说，过去，就是过去。他和她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只是过去……呵，钟楠语，你到底在执着什么？天真的以为，过去的情分能够唤起她对他的感情，后来才知道，他已经被她甩到了很久远的过去。她一直在前进，于是走向了方秋冷。只有他，守在过去原地踏步么？钟楠语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一轮弯月高悬，枯黄的落叶摇曳着，坠了一地。他的步伐很是沉重，拖沓着，缓慢前行。莫名的疲累感袭来，他感觉腿好像越来越不听使唤了。眼睛瞥向路边的长椅，他还是先坐下来休息会儿吧。他才刚坐下没有几分钟，眼睛便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那人的手比较娇小，手心没有任何茧子。是个女人，而且还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女人。她的手，干燥温热，倒也舒服。“不猜一下我是谁吗？”她说着有点蹩脚的c国语言，是个外国人。听声音，很年轻，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感觉，年龄估计在十六岁到二十岁左右。娇俏的口吻，应该是个可爱又调皮的女孩子。这样的外国女孩，他认识的人里，应该只有一个。“萨雅。”钟楠语张口吐出她的名字。萨雅撅了撅嘴，真无趣，这么快就猜到了。“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好玩儿。”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她，踏着小碎步，绕了小半个圈，走到了他面前。“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玩。”钟楠语有气无力地回答她。天知道他现在有多难受。会流汗的眼睛难受到想狠狠地大哭一场。但是，这要是传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现在他面前还站着一个小姑娘。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钟楠语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空气寒冷而干燥，气温越来越低了。也不知道a市第一场雪，会是在什么时候降临。至少，不是在渐入深秋的现在。“只是被喜欢的人拒绝而已嘛，真有这么难过么？”萨雅不大能理解，摇了摇头，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见她坐下，钟楠语忍不住往旁边移了移，稍微离她远了些。萨雅见状，疑惑不已，也随着他移了下位置。钟楠语再往旁边移了一点，萨雅紧追其上。直到钟楠语实在快坐不住了，他才开口道：“你稍微坐过去一点，我不够位置坐了。”萨雅眨了眨眼，既然他都快不够位置坐了，那为什么还要往旁边挪呢？想不明白。她往另一头挪了一大段距离，想给钟楠语腾些位置。然后发现，钟楠语坐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萨雅娇嗔道：“坐这么远，怎么聊天呀？你坐过来点嘛。”钟楠语看了她一眼，昏黄的路灯下，她那一头金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眼睛是很漂亮的蓝色，整个人，干净纯澈得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他往她那边稍微坐过去了一点，感慨万千，“你应该没被喜欢的人拒绝过吧？才会以为，被喜欢的人拒绝，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萨雅将双手置于双腿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我被拒绝过啊！唔，我打小就喜欢秋冷哥哥……可是，后来，秋冷哥哥跟暄姐姐在一起了，我能怎么办？”钟楠语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跟方秋冷和袁春暄也有点关系，颇为意外。这个世界，还真小啊！“方秋冷是怎么拒绝你的？”钟楠语有些好奇，别说他是在揭人伤疤。就是……这人吧，每到了遭遇不幸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自己也很不幸，就会忍不住去问问那人怎么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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