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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整编前后八（第1页）

陈在动身之前，听到一个惊人的传闻，说被调入预备役担任司令的鲁山随同几个军官叛逃了，不知去了何处。（）高速更新）因司令部主要军官全部离开了沂州老营，陈立即用电话找到了被提升为随营军校副校长的瞿鸿翔，核实这个消息是否属实。瞿鸿翔也表示惊异，说他听到了传闻但不知真假，目前司令带宁参谋长等人去了京师，司徒副参谋长带司令部各大处去了济南，与巡抚衙门商量第278章团跟着他冒险，陈经历了漫长的心路里程。促使陈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是龙谦统率的蒙山军的所作所为。陈压根就没想到，一支盘踞蒙山为祸地方多年的响马，竟然有如此严明的军纪，不抢劫百姓，不yin辱妇女，甚至全心全意地造福乡里。如果这是无恶不作的土匪，那么官府官军算什么？

陈目睹着龙谦以郑家庄为中心的十几个村庄为根本，招兵练兵，屡次击败进犯的官军，部队越大越大，越战越强，接受招安，率军北上勤王，摇身一变成为官军，再驻军鲁南两州，励精图治，展工商，开创了一个陈瞠目结舌的大好局面，直至蒙山军被扩编为北洋六镇之一，成为占据全省的朝廷最具战斗力的新军之一。回想其过程，直如做梦一般。

陈当然知道龙谦不仅不是忠于满清的孤臣，相反却是抱着推翻满清重建国家的“奸雄”。但陈经历了蒙山军占据陈家崖的一段时光后，越来越接受了龙谦的思想和蒙山军的所作所为，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视若亲生的侄女与龙谦私定终身了。

蒙山军已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其崛起的势头之猛，连身处其间的陈都有些不敢相信。但鲁山事件却沉重地压在陈心头。私下问过王之峰，他是江云的主要助手，应该早已得到消息了。但王之峰却说尚未得到确切的消息，此事不能乱传。如果属实，龙谦当如何善后？陈心乱如麻，偏偏王之峰等数人一切如常，有说有笑，浑然未受此事的影响。

是谣言吗？但与瞿鸿翔的电话已经证实了确实存在传闻。所谓无风不起浪，难道情报处会不知道如此重要的消息？

鲁山的音容一直萦绕在陈心头。无论如何，陈难以相信鲁山会叛变蒙山军。（）龙谦治军是有一套的，主要部下的升降也是常态，当初叶延冰因为一次小过被免去了营长之职，调去随营军校坐了两年的冷板凳。也没有看出叶延冰有什么不满。“二一”整编，王明远不是也受到了冷落？还不是兢兢业业地在龙谦指定的岗位上干着指定的差事？而且干的蛮好？便是鲁山，当初当副司令却毫无兵权，也没有听到他牢骚呀？何苦在蒙山军蒸蒸日上之际自毁前程？

王之峰看出了陈的心事。晚上住宿时，王之峰对陈讲，陈先生，您身份不同，部队的事，其实不需要瞒你。有一条请你放心，司令对部队的掌控不需要担心，部队对司令的忠诚也不需要怀疑。即使鲁山之事是真的，也无妨大局。等您见了司令，一切都清楚了。

王之峰的劝慰让陈心情开朗起来。也是啊，见了龙谦，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陈到了济南，有人在城外接了他们，将其接至城内一条颇有江南水乡风格巷子里的一处院落住下了。陈不认识接待他们的人，但晓得一定是情报处的暗桩。之前多少闻听一些情报处的传闻，尤其是搬至沂州后，好多商业上的消息，以及在外埠开商号都有赖于情报处的情报，他便知道龙谦直管的情报处在许多大城市都有了自己的点。

陈骨子里不喜欢特务政治一类的东西，《二十四史》中，研读最勤的是《明史》，私下认为明朝与其说亡于外患和流寇，还不如说亡于阉宦之手，特别是宦官主持的东西厂。有一次跟龙谦提到这个，龙谦却说，你将情报处比作东厂，实在是高看他们了。但成大事者，重要的条件之一就是耳聪目明，情报处就是我的眼睛，只能加强，不能削弱啊。放心，情报处做不了锦衣卫和东厂，我也不会让它成为锦衣卫和东厂。

王之峰将陈安顿在上房，“司令行程有点变化，在京师多待数日，请陈先生先安歇几日吧，若要逛逛济南，跟我说，我来安排。”

“济南变化蛮大哟。之前来过两次，都有些认不得了。”房间里烧着铁炉子，很暖和，陈坐在炉子边的椅子上，示意王之峰也坐下来，但王之峰依旧站立在那里。

“这倒是。袁世凯还是能办事的。他主政山东时日虽短，但改扩建省城很是做了些事情的。今日鞍马劳顿，先生若要游玩，我看明日再说吧。”

“这个不急。若是方便，给我找几份报纸来看。”

“这个好说，我就去交代。”

很快，他们给陈送来一大堆书报。午饭后小憩一觉，陈开始阅读报纸。

自从在龙谦书房看到一批“大逆不道”的报刊，陈就晓得世道正在生着剧烈的变化。鲁南经济飞展，但却没有公开行那些反清的书报，陈认为一定是龙谦的有意为之，现在看来，龙谦这样做，颇有些深谋远虑的味道。

送来的书刊中有《大公报》、《清议报》、《国民报》等报纸，日期刊数不全，看来是匆匆找来的，还有一本瑞士人卢梭的《民约论》，起初陈对外国人的书不感兴趣，但很快就将他迷住了。卢梭在书里说，自然状态下的人，都应该享受自由和平等，国家的主权属于人民，人民有权推翻破坏社会契约、蹂躏人权、违反自然的**政体。

臣民可以做国家的主人？无论贵贱，人与人都平等？如果社会不公还可名正言顺地造反？如果没有之前跟龙谦的无数次长谈，初次看到这样的书，陈的感觉一定是遭遇五雷轰顶！现在就不同了，陈可以心平气和地读完这本小册子，并且掩卷沉思其内容的合理性。

这有赖于两年来与各国商人的交流。从他们的口中，陈知悉了英、美、德等国的现行政体，相信了没有皇帝的国家存在并且别开生面。其中英国的君主立宪政体尤得陈激赏，认为比美国更为优越。所以，他格外关注流亡日本的康有为和梁启的文章，可惜《清议报》只有寥寥几份，更没有看到如《少年中国说》一样激情澎湃的文章。

如果满清也实行君主立宪，就像日本和英国一样，可否走得通？在陈的认识里，有清一代的帝王都不是昏君，包括被架空并软禁的今上光绪。他们勤政，博学，绝没有像万历皇帝一样数十年不上朝的昏聩之举。近代遭遇种种外患，既有洋人的问题，也有朝廷自身的问题。而朝廷自身的问题，正是出现牝鸡司晨，慈禧把持朝政数十年，事情都坏在了这个女人手里了。

一直到王之峰请陈用晚饭，才打断了陈的沉思。晚饭时，陈问王之峰有没有龙谦的准确行程，王之峰说之所以改变行程，是因为朝廷临时召见司令，具体何时回来，尚未得到消息，“济南名胜甚多，大明湖，千佛山都是胜景，先生如有兴致，明日我便陪先生逛逛如何？”

“那也可以。”陈答应下来。

次日，王之峰找了一辆四轮马车，一看就是华源的产品，带着陈在几处著名的风景区转了一天，路过巡抚衙门时，陈曾有拜会周馥的念头，但随即打消了，或许龙谦召他来济南，并不想让周馥知晓呢。想到这一点，陈意识到龙谦已然形成了独立的势力，这股势力当然是以蒙山军为核心的军事集团，但可以感觉到龙谦正在朝其他方面延伸，比如实业方面。据说龙谦任命了一个姓方的高级参议，颇受重用，也可视为龙谦有意识地加强了文官集团的建设了。

在大明湖沿着湖岸缓慢行走，湖中夏日间茂盛的荷花已然调零，冬天里游人寥寥，整个湖区蒙上了一层灰色，连天空也是灰色的，比起鲁南清冷但明朗的天空来，让人感到压抑的很。

“这个季节真不是游览的时节，春夏之际来这里，风光很不错，‘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济南之胜，半在于此湖啊。”

“先生是雅人，俺们这些武夫是不懂的。”王之峰笑道。

“我倒觉得你学问不错呢。”

陈在曲水亭街的住所等了四天，龙谦终于回来了。陪同他回来的是宁时俊。

“劳先生久等了。”一身便装，戴了顶浅灰色毡帽的龙谦对迎出来的陈拱手致意。

“我不过是歇息而已，比在沂州轻松了不知多少。你总算回来了。”陈凝视龙谦，几个月不见，清减了许多，而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今儿好冷。咱们屋里谈吧。”龙谦与陈回到了屋里，但宁时俊却没有跟进来，留在院子里跟王之峰几个人交代着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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