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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头子（第1页）

倏然，三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通体上下都被黑袍包裹着，就这么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面对有毁天灭地威能的蓝色火焰，那三个黑袍人竟然不闪不避，甚至连脚下的脚步都不曾移动一下。

在他们中间，身材最修长的黑袍男人，从黑袍下探出一只枯瘦的手，五指修长，上面干枯的皱纹如一圈圈树轮，指甲是一片暗红。枯手点在火光上，‘兹兹’的燃烧声中，蓝色火焰在他的手掌前凝聚，越聚越大，火焰形成了一个蓝色的火球，那可以将空间撕裂，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能量，在他的手中没有一丝外泄，而在他身后的另外两个黑袍人已经将宙斯的尸首收了起来。

看着那忽然出现的黑袍身影，莫天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他的面色变的很复杂，似激动，似枉然，还有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整个奥林匹斯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只能听到莫天淡淡的喘息之声，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身前的黑衣人，声音沙哑道：“臭老头子，是你吧……”

从黑袍中仿佛传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一只枯瘦的手托着蓝色火球，放在自己的黑袍上，黑袍一点点将那火焰吸收进去，缓缓得开始燃烧，从衣袖开始，蔓延至全身，直至他盖在头顶的黑袍彻底消失无踪，那一团蓝色火焰也彻底熄灭。

黑袍下，露出的是一张莫天早已经猜到，却又一直不敢相信的脸，地狱美术馆，老馆长……莫无道。

而在莫无道的身后两个黑袍人也缓缓放下了斗篷，山猫，另外一个竟然是在日本用那把古怪匕首偷袭莫天的男人。

莫天的身子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他的眼睛深处，仿佛有蓝光闪动，**之眼里，三抹蓝色的勾玉如同漩涡般飞速旋转起来，而在三玉之间，第四抹勾玉缓缓产生……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莫天正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从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中，已然透露出他内心的激动。

“是你……是你们……哈哈，真的是你……”莫天大笑着，歇斯底里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仿佛在他头顶的星空已经全部坍塌了。

而他自己不过是一个极为可悲可笑的人而已，那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藏着悲伤的背叛，此刻仿佛变成了恐怖凶兽，将他的心狠狠啃食！

一团蓝色的火焰，缓缓从他的头顶上亮起，跳动的火焰爆发出从来没有过的强烈戾气，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烧成灰烬！他低着头，只是他头上的火焰仿佛要把这天都捅出一个洞来！

“臭小子，好久不见……”莫无道声音平淡，还带着一点调侃，就好像和他离开之前与莫天寻常日子里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就和你见面，其实我也没有准备好，不过你确实没有让我失望，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小子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天赋的人。”莫无道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莫天，顿了顿，又叹了一声道：“可惜，你还是太心急了……”

莫无道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雅典娜，后者只感觉自己身体周围的空间仿佛在瞬间凝固，智慧女神的面色有些难看，手中的黄金权杖散发出淡淡的金色电芒，周身恐怖的压力才被驱逐，雅典娜双手握紧了黄金权杖，似乎有所倚仗，脸上隐隐多了一丝反抗之意。

莫无道缓缓摇了摇头，冷冷道：“女人，果然是靠不住……”枯瘦的手对着雅典娜站立的方向缓缓伸出，在雅典娜周身的空间，仿佛镜子折射一般出现诡异的扭曲，咯咯~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出将雅典娜团团困住，竟然让她脱身不得！

这一切都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随即在雅典娜的眼中，一道尤为恐怖的空间裂痕炸裂开来，从裂痕中可以瞥见空间交错混乱的能量，那让人心悸的恐怖能量哪怕是主神落入其中也是九死无生！

“不好！”雅典娜暗叫了一声，手中的黄金权杖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金色的电光乱窜，周围空间的折叠虽然被影响了一些，但是那原本絮乱无章的空间能量被搅乱的更加疯狂。

就仿佛有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女神的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越裂越大，要将自己吞噬！

忽然，一个身影不顾空间的乱流，硬生生冲到了雅典娜的身前，飞速拉住了雅典娜的身体，向外丢了出去。

“撒加！”雅典娜发出一声惊呼。

此刻撒加身体上的黄金战甲已经被空间的乱流彻底粉碎，左臂上的血肉甚至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大刀硬生生割下来，一片模糊，白骨依稀可见！

空间气流相碰撞，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啸，撒加全身上下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面对迎面而来的毁灭气息，最精纯的灵魂能量从他的身体缓缓而出。

“灵魂化真。”就连莫无道都不禁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灵魂化真乃是灵魂能量修理到极致的状态，就算是一直以灵魂力量为傲的莫天都没有达到的境界，没有想到此刻会出现在一个连奥林匹斯主神都算不上的神袛身上。

白色光芒穿过了空间的漩涡乱流，飞到雅典娜的面前，光芒缠绕在雅典娜的指尖，似倾述，似告别。

雅典娜只感觉从指尖传来温暖的能量涌向心口，伴随着在她的心底不知道被尘封了多少年的记忆，那是在奥林匹斯神山脚下的湖畔，春和日立。

一个七八岁的无家少年，每日在奥林匹斯的山间无忧嬉戏，直到有一日他追逐彩蝶之时不甚跌入湖中，溺水……被经过湖边的雅典娜所救。

那时，阳光朦胧间，女神比春风更加温柔的笑容镌刻进少年的灵魂深处。

“你叫什么名字？”

“撒加……”少年低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腼腆之意。

“撒加，撒加，以后要小心一点。快点回家去吧。”雅典娜柔声道

“家？我没有家……”少年地垂下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失落之意。

“神说世上的人都该有家，既然你没有，那你就跟着我走吧，我带你回家。”湖畔反射的光芒映射着雅典娜的和煦的面容。

少年的心中一动，家，这个字第一次闯进他的心里，看着面前雅典娜的笑脸，他只感觉从自己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那一刻，幼小的心灵暗暗发誓，他要守护这份温暖，守护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的‘家’很大，是一个漂亮的神殿，家里有好多好多的人，只不过他们都长得奇形怪状，而少年也知道了众人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因为他是人……

整个家，能给撒加温暖的也只有雅典娜，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她永远在那么高的地方，让人仰视，光彩照人，哪怕她不过是用温暖世人的目光扫过撒加，他也无比满足。

他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想融入这个家，想要能每天多看她一眼……

有一天夜里，撒加在神殿外看着星星，却遇见了她，这简直比遇见流星更加让人兴奋，只是她的脸色很差，身上还流着血，撒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他很害怕，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无形的力量绑住了，甚至连嘴巴都张不开，撒加不想叫喊，他知道雅典娜一定不想别人知道现在的一切。

一直以来，撒加都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懂得很多其他孩子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雅典娜那样的目光，就像是森林巨狼捕食时看向猎物那种残忍的目光。

撒加在害怕，在流泪，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因为他亲眼看到过一只带着这样目光的森林巨狼咬死了白鹿，雅典娜会咬死他吗？

撒加没有死，是因为雅典娜的手心忽然发光了，那是一颗眼睛，一颗还在滴血的眼睛。雅典娜大笑着抱住撒加，那种温柔的怀抱他幻想过无数次，但就像是怀抱空中的云朵，如果你不是真的碰到，你永远不会知道那有多么柔软，还是虚无……

再后来，他被带到了命运山，坐在了那一块折磨了他数百年的青石上……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关于奥林匹斯，关于雅典娜，关于命运三女神，关于命运……

每一天的他都在变强，但每一天他的心都在变弱，他知道的越多，他想知道的越多。他看的越清楚，却也看的越不透。

他知道了雅典娜所有的善恶，知道了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可又如何呢？就算她十恶不赦，她也是自己唯一的家人。

原来有的时候，你以为欠了一个人一点债，其实你欠了一辈子，甚至一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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