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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膝盖裹紧了身上厚厚的毛毯，下巴往前垫在膝盖上，盯着投屏出现的画面闷闷不乐地说：“你就睡在我的床上，头发身体都沾上了我的味道，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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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期

或许这句话的本质并没有颜色。

但从庭钺嘴里说出来，钟煦呈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到了一些不太正经的画面。

沉默了片刻，他也学着庭钺那样，转头去看墙上正在播放的电影。

那是一部很老的港片，张国荣和常盘贵子领衔主演的《星月童话》。

钟煦呈很早以前看过，但故事情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当电影播放到女主知道男主和自己死去的未婚夫并不是同一个人，仍旧固执又渴求地对他说出“俾我发梦一次”时，庭钺突然问他：“如果是你，你会答应吗？”

钟煦呈的思绪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微微垂下了浓长的睫毛。

“不会。”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于是庭钺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继续看起了电影。

屏幕上张国荣饰演的男主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和钟煦呈截然相反的做法。

他满足了女主的愿望，也在这场戏假情真的扮演里逐渐沉沦。

最后在感情上伤痕累累的两人彼此依靠，相互救赎，重新燃起了新的爱情火花。

钟煦呈想起了庭钺的长发，也想起了他念念不忘的初恋。

或许是这部电影营造出来的氛围容易勾起人心底潜藏的汹涌欲念，钟煦呈忍不住问出了平时绝不会问的问题：“你和你的初恋，是因为什么而分开？”

庭钺转头看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了一种玻璃珠子般冷冽的质感。

不知道是不是钟煦呈的错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冷，还隐约夹杂着一种非常失望的情绪。

对视了两三秒后，庭钺突然把头转回去，裹紧被子语气平淡地陈述：“他死了。”

钟煦呈从他平静的陈述里听不出丝毫的悲伤，一时也有些怀疑这三个字的可信度：“那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啊，”庭钺还是那副懒洋洋无所谓的态度，“他只是死了，又不是在我心里消失了，为什么不喜欢？”

钟煦呈忽然觉得三岁一代沟五岁一鸿沟这个说法是很有道理的。

他真的猜不透这个还没满二十岁的小孩儿的想法。

见他不说话，庭钺便礼尚往来地问：“你的初恋不美好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美好吗？

钟煦呈其实也无法界定。

那个人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感到茫然无措又害怕的时候对他伸出援手。

带着他在最美好的年纪轰轰烈烈地出柜，陪着他挺过了流言蜚语和世俗的眼光，最后却败给了人性的贪婪和欲_望。

钟煦呈至今回想起来，仍然觉得难受居多。

但不可否认，对方的确给他带来过不少美好的回忆。

起码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喜欢同性并不是异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取向跟他一样的人。

于是钟煦呈简明扼要地，将这段体验感十分复杂的初恋概括性地告诉了庭钺：“他是我的高中同学，高考前一天跟我表白，在一起后差不多两个月，我就看到他跟一个女生去酒店开房。”

庭钺的目光微微发怔。

静静地注视了钟煦呈几秒后，突然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温柔又很忠诚的一个吻，像只知道主人不开心想做点儿什么安慰他的小狗。

“对不起。”庭钺低声道歉，眼里心里满是内疚和后悔。

钟煦呈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可能不太好后，勉强笑着垂下了眼帘：“没关系，你也不是有意问的。”

庭钺没再说话，小心翼翼地抻开身上的被子，侧抱着将他裹进怀里。

或许是因为天生体温高，庭钺哪怕低烧退了，整个人也暖得像个火炉，仿佛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热源。

钟煦呈恍惚着没有躲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温暖。

屏幕上的电影播放到了尾声。

石家宝回头看见摇响八音盒的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两人像初次见面那样进行自我介绍，互相请对方多多指教。

石家宝珍惜地抚摸着瞳的手，和她相视一笑后把她拉进怀里吻了下去。

影片最后切回了两人初见时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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