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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铁马寒风塞上（第1页）

是日，北方早已入冬，一碧万顷的天空在这样的天气里是极难得的，今日依旧是阴沉沉的天气，万物沉寂，就连往日人来人往的大道上，此时也是人迹罕至。

驷马可驱的大道旁，是一条蜿蜒的长河，此时的河面早已结冰，在河流中间甚至隐隐可见几个凸起的冰谷，身上裂开数道沟壑，像被马蹄踏破的河山，坚固而又脆弱。

阴沉沉的天空，更有黑云压城而来！

突然，沉寂的空气中传来几道细微的破碎声响。

河边，一老一少正举斧破冰，老人鬓边的白随风徐徐摆动，显然年过花甲，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孔武有力，他每砸一下冰，旁边的少年便放开在嘴唇旁呵气的手，拍手叫道：“快砸！”

“咚！”

一道穿透硬物的声音传来，少年立马欢欣鼓舞的拿起地上的竹竿，迫不及待的往被砸透的河洞奔去，手中竹竿的顶端被削的很尖，在寒雪的策应下显得锋锐无匹，少年也不去管通红的脸蛋会被寒风吹得有多冷，他全身心的注视着河洞下的一切动静，旁边的老人则放下斧头，抄起岸边的，口中念念有词：

“小寒高卧邯郸梦，捧雪飘空交大寒。邯郸梦里睡朱门，饥寒交迫百姓家。”

不成想，老人刚念完这四句不成诗的句子，少年就不悦道：“爷爷，你瞎念叨啥，害得鱼儿全被你吓走了！”

老人也不生气，呵呵一笑，道：“好好好，爷爷不说了，不说了，你且扎到鱼给我看！”

少年不再回话，只是全神贯注的瞅着一个圆形的冰洞，手中的竹竿越捏越紧，并缓缓的往上提去。

然而，就在少年要奋力扎下竹竿的刹那，一阵马蹄声忽然从大道上咚咚敲来，直震得冰洞下的一条小鱼惊慌游走！

少年见此情景，立刻丢下竹竿，朝大道上奔去！

“嗨！鱼仔，你干啥去，给我回来！”

老人也急忙跟着上了大道，少年却对老人的呼叫充耳不闻，只是爬上岸，之后便直挺挺的站在大道中间，额头上渗出的汗也不去管，任由其被冷却如冰。

果然，不远处，一白一黑，两匹骏马疾驰而来，站在大道中央的少年却依旧一动不动！

黑马在前，四蹄犹如乘风一般，甩开白马有十米之远，后面乘坐白马的虬髯大汉正奋力向前，奈何却总是追不上前面的黑马。

再看黑马上骑乘的则是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少年，他两只脚悬空，根本够不着下面的马镫，只是双腿紧紧裹着半个马腹，一脸肃穆的乘马而驰。

站在大道中央的少年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马上之人的面孔了，只是脚下却依旧纹丝不动，一脸愤愤的朝着来人展开双臂！

螳臂当车？！

曹植猛地死拽马缰，但狂奔之下的黑马如何能瞬间停下，依旧不减余势的朝道上少年冲去，距离越来越近，少年依然不动，黑马却要即将踏人而过！

“不好！”

跟在曹植后面的白马上的大汉和距离少年尚有些距离的老人同时惊喝，然而在此千钧一之际，他们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马瞬间就要伤人。

马上的曹植也是急出一身冷汗，难不成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就要涂炭生灵？他奋力的撕扯缰绳，想要让黑马擦边而过，但这才刚被典韦驯服的野马如何听他使唤，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改路线的往前冲去！

“给我起！”

就在马头即将触及少年的瞬间，曹植心中一横，猛地把缰绳向后扯去，双臂使上了平生的力气，眼睛则紧紧闭上不敢睁开。

疾行中的典韦和愣在当场的老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一场祸事似乎不可避免。

“咴——”

黑马突然嘶鸣，后蹄猛地踏地，前蹄高举，下一刻，黑马已经从少年身上跃过，并在其背后冲出了数十米的地方才停下，黑色鬃毛迎风而动，像战胜的将军一般威风凛凛！

“呼——”

三人同时喘息，曹植缓缓下马，脸上异常阴沉。

此时，典韦已然赶到，下马后急忙奔去曹植身边，问道：“公子没事吧？”

曹植暗暗吐了一口气，尽量保持沉稳道：“没事。”

听到曹植回答，典韦心下一松，随后便朝那个依旧站立在当场的少年走去。

典韦正要呼喝时，却现少年裆下已然湿了一片，站在不远处的老人这才醒转，急忙跑过来抱住少年，颤抖着对典韦道：“官……官爷，小孙不懂事，惊动尊驾，实在抱歉，望官爷恕罪！”

典韦心下虽有不平，但见此爷孙二人情状，倒也一时没火。曹植看在眼里，慢慢的走了过来，二人的目光便朝他投来，至于那个少年，虽然还是紧紧咬着下嘴唇，但事实上也是被吓得魂不附体，此时全身抖，哪儿还注意得到曹植。

老人也看出了曹植才是正主，忙又道：“公子见怪，小孙不懂事……”

曹植摆摆手，打断了老人的话，只是问道：“他没事吧？”

老人一怔，道：“没事没事。”

曹植舒气道：“没事便好。”

老人眼见曹植并不是什么纨绔恶少，当下心中轻松许多，把护在身后的少年放到面前，道：“鱼仔，快跟公子道歉！”

不成想少年虽然从刚才的惊吓中醒转过来，但口中却颤抖着道：“还……还我的……鱼……鱼儿！”

老人大惊失色，急忙捂住少年的嘴巴，道：“鱼仔别胡说！”随后又朝曹植赔笑道：“公子勿生气，小老儿给您赔罪了。”

曹植倒也不多客气，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多承让，倒显得不正常了，乱世之中，百姓惶惶不可终日，道路上随便一个乘骑高头大马的人物都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此时老人恐慌如此，他只有跃过此话题，问道：“无妨，不过我二人赶路甚急，至此已然人困马乏，敢问老者可有休息之所？”

老人没想到一个和自己孙儿差不多大的少年居然如此说话，其作态完全不似一个少年，倒像是一个沉稳的里长，但听得对方如此说，倒也不敢再多迟疑，忙道：“有有有，公子这边请！”

向典韦点头示意了一下，曹植当先朝老人所指的方向走去，刚才生的一切仿佛已经云淡风轻，但谁也没看到他手中已经攥满了汗。若不是仗着自己的前世曾在呼伦贝尔草原学习了一段骑马，且技术尚可。否则他是万万不敢如此托大的去挑战一匹桀骜的野马的。事前典韦让曹植与自己同乘一骑，却不料曹植搬来一块石头，垫着脚尖跨上了更为野性的黑马，随后竟不管典韦，径自打马而走。

起初伸如龟行，之后动若脱兔，终于寒风扫川，一骑绝尘。

茫茫北国塞上，有铁马踏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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