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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4页）

他请我坐下，“小冯，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来看我。你是不是听说了我的事情了？”

我点头，“也是刚刚才听见。”

他笑道：“你是不是很同情我？觉得我好强了一辈子结果现在却灰溜溜地离开了？”

我摇头道：“你这不叫灰溜溜的啊？是你自己不愿意干了好吧？”

他却叹息道：“差不多。哎！如今我是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一代人干完了就得把位子让给下一代人。这是自然规律，任何人都必须得服从这样的规律。”

我想不到他竟然能够这样想得通，“章书记，那你今后还回医院上班？”

他笑道：“是啊。偶尔去查查房，看看门诊什么的，这很不错啊。如果自己喜欢的话就出国去看看诗语，这样多好？”

我顿时怔了一下，“诗语，她，她还好吧？”

他看了我一眼，“他如今找了一位当地华侨的儿子，正准备结婚呢。小冯，以前是我不对，婚姻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强迫的，可惜那时候我想不明白。冯笑，请你理解一位当父亲的人对自己女儿的感情。哎，现在我算是悟透了，可是却早已经没有了曾经的豪情壮志了。人啊，这一辈子其实很简单，年轻的时候得看远，得怀有宏大的人生奋斗目标，不为眼前小利斤斤计较，不为眼前小事而牵绊了心情；中年的时候得看透。现象是纷繁复杂的，要学会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这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独特的眼光。如今的我得看淡。将功名利禄置身度外，将世间的纷繁复杂看淡，从容淡定，为而为。人这一辈子其实就是这样简单。也就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一趟，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现在我的事情做完了，那我就应该离开自己的岗位去享受自己的晚年了。”

说实话，他的话让我很感动，因为我完全相信这是发自他的内心。我说道：“章书记，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叫上王鑫。”

他却摇头道：“不用了。现在我觉得每天回家吃家里老婆做的饭菜是最舒服的。王鑫。。。。。。他还很年轻，今后他的路他自己去走吧。你也一样。”

他真的变了，变得如此的恬淡。

其实我还是很佩服他的，不管怎么说他如今总算是安全地落下了自己一生事业的帷幕，从此以后可以安全地去享受自己的晚年，这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曾经的他强势前行，而如今他却能够断然地退了下去，这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

他说得很对，人生其实很简单，也就是到这个世界上来走了一趟。虽然每个人走的路不一样，也许有的人很成功，有的人非常失败和痛苦，还有大多数的人过得平平奇，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彩。

人生真的就是如此。

出了校门后我给晨晨打电话，可是我刚刚摁下了发射键后就即刻改变了主意：我开始给她发短信。因为我不想让她认为我是在向她邀功示爱，而且我确实也没有那样的意思。所以，我希望字能够把这件事情做得平淡一些。

晨晨，你的事情我已经给你落实了。在医科大学的校园里面，地方还不错，我去看过了。租金一年两千块。你与医大的武校长直接衔接，我已经给他讲好了。希望我回国的时候能够看到你新的音乐吧已经开业。祝一切顺利。

这下，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完全地放心出国去了。

可是，短信发出去许久之后都没有她的回复。我心里就想：或许是她不满意那样的地方？也或许是她并不想让我帮她？

也罢，随便她吧。反正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回到家里后发现父亲还没有回来，我让母亲给父亲打电话，我说我有事情想和他商量。结果母亲刚刚准备去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发现晨晨回短信了：你带我去看看好吗？

我急忙制止了母亲，“我马上得出去。等我回来后再说。”

这一刻，我竟然猛然地有了年轻人一样的激动和冲动。随即就出门开车朝晨晨的住地而去。

我开车离开的时候从越野车的后视镜里面看到母亲在家门口看着我离去的方向在笑。

我在开车的路上晨晨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她告诉我说她在音乐学院的门口处等我。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果然就看见了她。摁了喇叭后她却没有上车的意思，她在做手势让我下车。

我下去了，“干嘛？”

她问我道：“你还没有吃饭吧？”

我摇头，随即反问她道：“你呢？”

她说：“我也还没有。那我们就在这学校门口随便吃点吧。”

我向她建议道：“我们去医科大学外边找地方吃吧，万一你看得上那个地方的话，今后也知道那一块吃饭的地方。”

她点头，“也罢。”

随即我开车带着她去到了医科大学里面，是她说想先看看地方后再考虑吃饭的问题。我理解她的心情，而且也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确定下来。如果她觉得这里不可以的话我还可以马上重新给她找一个地方。

她看了后顿时就喜欢上这地方了，“这地方太好了。你怎么找到的？”

我心里也很高兴，“不是我找到的，是我给这里的校长打了招呼，然后他让下边的人找到的这个地方。对了，既然你觉得这里不错，那你明天就去找武校长吧，他说了，今后你可以挂团委下边学生社团的牌子，这样就可以低价租到这个地方。我倒是觉得这样很不错，不但会降低你今后的成本，而且还可以获取最起码的客源。我想，至少团委的老师们会经常光顾你这里的，还有那些学生干部。”

她却摇头道：“我需要的是真正喜欢音乐的人，喜欢听我唱歌的人。”

我不禁在心里苦笑。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似乎就在这里：我太现实，而她却太过理想化。

随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在去往校门外边的时候我给武校长打了电话，“她刚才来看过了，觉得很不错。这样，她明天来找你，麻烦你安排一下时间。”

他说：“明天下午吧。上午我有个会。”

随即我把武校长的话转告给了晨晨，她却问我道：“你明天还来吗？”

我摇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飞往深圳。没事的啊，我都替你说好了。”

她点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以前你们三个人，还有一个叫什么名字？我怎么老是记不清楚她的名字呢？”

她摇头道：“她早就离开了。现在我重新组织了几个音乐学院毕业的人，他们当中有一个就在这附近的一所小学上班。还有两个暂时没有找到工作，我着急这件事情也是想到这两个人工作的问题。这个音乐吧开张后他们就有收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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