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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瘫子,不能尽到为人夫应当尽的责任,你花钱买人买开心,我不管,算作对你的补偿。”宁风眠合上手里的书,神情似乎有些疲惫,“你开心就好。”
沈槐之低下头,震惊之中默默又咬了一口烧饼,好后悔,不应该花自己的钱的,真是失策……
“将军,牛乳热好了!”覃烽拿着热好了的牛乳推门进来。
“嗯,给沈公子,”宁风眠看了眼低头默默吃饼明显还处于震惊之中的沈槐之,脸上被冻出来的那一抹浅红已经散去,偏圆的稍显幼态的杏仁眼在烛光中闪着水光,仿佛委屈极了,“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好好休息。”
沈槐之显然对自己辛辛苦苦作了一天的妖,居然就换了将军这么个不咸不淡的态度的结局过于震惊,一言不发,站起来转身就走——像极了挑衅教导主任反遭杀人于无形的教导主任降维碾压而懵逼的中二校霸。
“站住。”
沈槐之站住了,非常之乖。
“把牛乳喝掉。”
沈槐之又老老实实地走到案头,端起那杯用陶杯装着的热牛乳,一饮而尽。
“咚。”陶杯被放回到书案上,面前的沈槐之嘴唇上还沾着薄薄的一层热牛乳特有的白奶皮,垂头丧气的样子,活像一只熊了一天的小狐狸对着主人耀武扬威地炫耀战绩却发现主人根本不在意,宁风眠几乎看到一只耷拉着耳朵垂着尾巴的翘鼻子小白狐狸。
“擦擦嘴。”将军威严地命令道。
“哦……”耷拉着耳朵的小狐狸应道。
黄沙漫天,狂风在耳边呼啸,裹起的沙砾拍在盔甲上发出奇异的沙沙声响。时值八月,正是塞外牧草丰盛的时刻,此时的羯人各个部落均都在水草丰茂的地域安心放牧牛羊,追逐水草而居,但同时也在养精蓄锐为之后水草枯败后和祝朝的战争做着准备。
“将军,这一仗后我陪你回去看看老侯爷吧。”副将吴樵的脸上蒙着防止沙尘的细纱面巾,挡住了沙尘却挡不住他明亮的眼睛。吴樵跟着宁风眠将军南征北战多年,是宁风眠最得力的副手和最交心的朋友。
“好!”年轻骄傲的将军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志在必得道,“这一仗简单,老规矩,用不了几日便可打散赫连氏的主力军,今年这个年啊,你就在我家过得了!”
阳光透明炽烈,一阵大风,将军头盔上鲜红的缨穗被吹得高高扬起,眼前的将军鲜衣怒马,恣意飞扬,正是英雄少年时。
可突然风云变色,在宁将军按照老规矩在敌军主帅帐中一击杀死主帅后,一阵熟悉的奇怪异响声响起,吴樵反应极快,一下子推开将军,然后扑倒在异响声的发源处。
“快走!”
“将军!”
“不!”
“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将军,”满身是血的吴樵躺在痛苦无声的宁风眠怀里,努力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着将军满是泪的脸,“今年,咳,看来是去不了你家过年了……”
吴樵吃力地笑了笑,声音越来越小:“将军,咳,咳咳,本来想以后再说,可是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咳咳……”
宁风眠的手无助地放在吴樵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身体上,被染得一手深红,连忙捧着吴樵满是黑灰的脸说道:“不要说话,别说话了,省着力气!”
“没用的,”吴樵虚弱地微微摇摇头,“我喜欢你,咳咳咳!宁风眠……”
最后自己回应了些什么,宁风眠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再一次从失去挚友的梦魇中惊醒过来,浓重的血腥味,燃烧的帐篷,尸体被烧的焦臭……
宁风眠猛地坐了起来,冷汗濡湿了里衣,眼底一片干涩,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自己在巨大的悲痛和混乱中用匕首在吴樵和自己的手腕上刻下的一模一样的刻痕依然触感狰狞。
生与死的血融在一起,吴樵!
宁风眠不知道自己是否对吴樵有什么别样的感情,但是那个混乱中拼尽全力刻下印记,仿佛在告诉自己,来世一定要找到他,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他!
窗外风雪正盛,屋中温暖宜人,宁风眠从噩梦中惊醒摸到了自己手腕上狰狞的刻痕,而一墙之隔的沈槐之,在由覃烽奉命特地把地龙烧得更旺的温暖得有些过热的房间里,因为太热而不老实地蹬掉了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里衣袖子被他热得无意识地撩起,露出手腕上一道和宁风眠手腕上的刻痕形状一模一样的红色胎记。
大雪
红墙墨瓦的承乐宫在风雪之中显得比平时更加肃穆庄重,矗立在长思殿前的一对长颈细腿的青铜仙鹤身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软团团的积雪很快就不堪自重,扑簌簌地从光滑的青铜鹤背上滑落下来,细细的鹤腿边已经积起来一个规模不错的小雪堆了。
雪依然在无声地下着,偶尔有几只惊雀,划破一片寂静,啾鸣着从雪中扑闪而过消失在茫茫之中,天地间一片阴沉,天空似乎也被这漫天压低了许多,凭空增加了巨大的压迫感。
连宣城都有如此大的风雪,关外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长思殿内,祝文帝高高坐在龙椅上,勉力用手撑着头,半垂着眼皮疲惫地看着朝堂中吵成一团的文武大臣,偶尔的几声咳嗽也被淹没在高台之下乱哄哄的争吵之中。
“皇上,臣认为此举不妥,”一位文官瞥了一眼垂手站立在一旁的左丞相崔绍,朗声说道,“骠骑将军宁风眠战功赫赫,仅败这一次便让宁将军停职在家,此举恐会寒将士们的心呐。”
“陈大人恐怕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崔绍缓缓开口,“老臣并未建议皇上停宁将军的职,宁将军重伤瘫痪,现在边关,此时让他去边关守戍岂不是会让将军的伤势雪上加霜?将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家静养。”
“哼,军营自有供给,宁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还怕将士们照顾不好他一个人么?”陈大人言语之间已经开始带上情绪,“今年冬季来得比以往更早,想必羯人很快就会按捺不住要入关劫掠了,武将之中最为了解羯人习性的非宁风眠将军莫属,此时让宁将军在家,岂不是置我祝朝边境百姓死活于不顾?”
此言一出仿佛是朝热油锅中泼进了一勺冷水,朝中支持宁风眠赴边疆的一派和支持崔左相让宁将军在家休养的一派立刻就吵得炸开了锅。
“陈大人!”崔绍于嘈杂之中大声道,听到左相开口,朝堂中各人渐次安静下来,“陈大人意思是我大祝朝只有宁风眠将军一人可以守住国门?我祝国西境再无其他能将可抵羯人进犯?陈大人将宁将军一人之力至于国威之上是何居心,是将皇上天威至于何处?!”
“你!”陈大人气得胸前那一把花白的胡子都在不住地抖,半晌都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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