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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碾米场（第1页）

向阳他们在这个村方上读了四年书，换了四个地方做教室。除了最开始的那个礼堂，后来去过余老师的家以及村里的碾米场，最后才搬到了新造的二层小楼房，只有这二层小楼房才是比较完备的学校，楼上楼下有四个房间，两个真正的厕所。房子的前面有操场，有旗杆，房子的后面有菜地。这都是后话。

碾米场以前是村里拿稻谷来加工变成米的地方，在村子的头上，房间很宽敞，在做教室之前，向阳他们也来过，不过那时的这里放了几台加工米的机器，房梁上、窗户上都沾满了碾米扬起的灰，用手一摸厚厚的一层，地还是泥土被夯平的那种，窗户则是用塑料布贴起来防风的。平时这地方很是忙碌，村民用独轮车把稻谷拉到这里，先用碾米机把米碾一次，让米和糠分离，然后通过一个布袋子流到篮框里，这时候的米和糠还是混在一起的。这台碾米机是当时为数不多的电动产品。接着大人们便将这些米和糠，倒入另一个木头做的手工操作的箱子里。操作的人左手拿着一根可以操纵漏口大小的杆子，右手用力转动把手，让箱子里的叶扇转动出风，这时候质量较重的米便从漏口漏出直接进入篮框里，而质量轻的米糠则从另一边的开口飘出去掉在地上。等全部的米被分离出来以后，大人们便将米装入尿素袋中，扎好口袋挑回家去。不要以为米糠就被丢弃了，在农人的眼里它可是一个宝贝，每天家里的鸡呀，鸭呀，还有猪呀，可真离不开它。米糠可是喂养动物的好食材，吃不完的米饭、粥什么的用米糠一拌，便成了这些动物眼中的美食。对于米糠，大人们也会用笤帚一点点扫起来用畚斗将它们装进尿素袋一并带回家去。

尿素袋在当时可是一个宝贝，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最早的时候它是厂里用来装农作物所需要的养料——尿素的。它有两层，里面一层是塑料薄膜，可以防止装在里面的东西受潮，而外面的编织袋是白色的，根据袋子的大小可以分为一百斤装的大袋，二十斤左右这样的小袋子。这个东西在当时物资这样匮乏的年代里可是一个稀罕物。当里面的尿素被用完以后，家里的女人们便会拿着袋子到池塘或者小溪中，仔细地将它的里面和外面进行漂洗，洗了一次又一次以后还要打上肥皂，又在水中漂了又漂，洗了又洗，最后才将袋子放在太阳底下晒干然后收拾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尿素袋的用场很多，有的时候女人们用它来装被子、衣物，口袋一扎房梁下一挂真是一个很好的收纳袋；逢年过节的时候每个人家里都会买很多好吃的，这时候把这些东西往尿素袋里一放，再往放稻谷的柜子里一藏，就不用担心会受潮了；哪怕是现在，用它来装米也是很好的。尿素袋浑身是个宝就连用来收口的线，也十分牢固，每次开袋，不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会仔细地找到线头，将它完整地取下，然后仔细地保存以利于下次再循环利用。

自从这里变成教室以后，机器都被搬离了，大人们也仔仔细细地给它打扫过，灰尘没有了，地面也修整过，变得更加的平整了。书桌搬进来以后，大门敞开着，孩子们瞬间觉得这个房间比以前的两个教室明亮了许多也宽敞了很多，前面的黑板大家也看得更加清楚了，最让孩子们感到快乐的是这里玩弹珠更方便了。

每当下课的时候孩子们便一个个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拿出一颗弹珠，捡来一块石头用力一拍，一个弹珠洞就打好了。孩子们的弹珠可多了，有完全透明的，有红色的，有绿色的，有蓝色的，有黄色的，有黑色的，还有彩色的，里面叶片有一片的，也有好多片的，各种各样，个头也有大的也有小的，这东西可是孩子们的宝贝。它的玩法便是弹，刚开始大家的目标都是弹进刚打好的洞里，出来以后就具有了杀伤了，这样的弹珠弹到其他人的弹珠，那其他人的弹珠就归弹的人所有了。为了弹得更准，你会看到有的孩子双手撑地，撅着屁股趴下身子，用眼睛左瞄瞄，右瞄瞄，有的时候还用手掌去丈量长度，以便于控制弹珠的方向和力度，让弹珠一击即中。除了在打的孩子外，边上往往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孩子，这场景倒是和村里四个人在搓麻将边上站了很多人围观的场景一模一样。这点弹珠孩子们真是百玩不厌，从很小很小到小学毕业这都是他们的心头好。甚至有的时候孩子们在玩，当爸爸的也会凑过来拿上一颗打上一下，真是童心未泯。

由于孩子们在里面的活动多了，且经常在地面打洞，教室里的桌子也慢慢的四只脚不稳，开始晃动了。聪明的孩子们又想出了各种办法去垫桌脚，最开始的时候是把本子上的纸扯下来垫下去，慢慢的又开始摇了，它们便又找来小石子、小瓦片，这样做终究不是长远之际。后来大人们知道了这件事，便不定时地来维修地面，孩子们的桌子才终于又不摇了。

距离碾米场不远的地方是一个代销店，相当于现在的小卖部，里面摆着各种好吃的，萝卜丝干、棒冰、橘子汽水、冰块、饼干等应有尽有。孩子们每天来上学都要经过那里，这时候大人们也经常会给孩子们一些零花钱，一角、两角、五角……孩子们兜里有了钱以后开心得不得了。有钱的日子他们都要在代销店流连，看看这个想买，看看那个也想买，最后挑了其中的一样去上学了，心里却盘算着下次有钱的时候要买哪一样。代销店的那位高高胖胖的老板娘也从来不催他们，让他们慢慢地挑，认真地选，这些孩子着实给她增加了不少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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