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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至，山顶的钟声传得很远。

百姓步行在京城的街道，似乎听见了空洞的回响，就像鬼魂幽怨的吼叫。

街边，一群孩童缠着说书先生。

“先生鬼门大开会不会有恶鬼混着先祖一道来？”

“这阴间的门户大开之时，只要有人为他们点莲花灯照亮归途的路，他们便能找到路来。但谁会为恶鬼点灯，引去自己家里呢？”说书先生理了理胡须。

“这样啊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说书先生笑道：“不用担心，自古恶鬼缠身都是善恶有报，想想自己没有做过亏心事，恶鬼也奈何不了你们。”

秦意清早出门，亲自买回许多莲灯。

他从城门一路往家里走，路上遇见穷困买不起灯的人家，便送给他们一盏。

忽然抬头，他看见大道中间，风度翩翩地站着一个慕容故。

“有事？”秦意问。

“到处逛逛，看看这里的人怎么过这天的。”

慕容故跟上秦意，看他一路发东西给巷口里的平头百姓。

秦意有些嫌烦，回头甩他一灯：“要不你也拿去点点。”

“往事不可追，我也没有什么想招回来聊聊的人。”慕容故摆摆手。

“不如你祭奠一下千年前死去的自己。”

慕容故笑笑：“我的灵魂就在这里，就算点灯，也什么都招不来。”

很快他们走到了秦府门口。

“之前步云歌自己转世失败，他的魂魄不就是趁这个时候招回来的吗。”秦意拿着莲花灯，用手搓了搓，“若是林寒酥没能转世，你们也大可一试。只是像步云歌一样记忆会有残缺。”

“嗯。你说得对。”慕容故应和了几句。

慕容故原本不是真的想让林寒酥转世，只是怕秦意杀林寒酥复仇，这样慕容故阻止他下手的时候，就能够有理有据。

再说慕容故估摸着秦意也有些不舍得杀林寒酥，给他一个台阶，说不定他就顺势下了。

秦意看着慕容故敷衍的样子，似乎也品出了一些味道：“行吧。”

慕容故回头，看见满街的花灯。

他感慨了一句：“中元节怀念祖先，可人们总是好的坏的都在怀念。”

“人心难测，谁又能准确地知道谁是好是坏呢？人们怀念着逝去的灵魂，可是他们又看不见，也不知道那些灵魂是否真的回来了。他们所感受的还是自己的心境。”秦意说道，“虽然我也看不见……”

“是。”慕容故说，目光依旧看着街市。

他的眼中倒映出许多游走的残影。

他们有的在街道上找路，有的站着看屋舍门口的人，朝着路过的人做鬼脸，或是逗逗跑跑跳跳的孩子。

恰好在日暮时分，光线越暗，残影越清晰。

“不过他们的能力太弱小，无论来人间多少次，都无法影响这里的人们。”

“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什么鬼闹呢。”

“呵。”慕容故突然笑道，“同为灵魂的状态，我们的转世不就等同于恶鬼附身？真是有趣。”

“人同鬼不过换了个样子游走罢了，那些冤魂若是能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也是大道公理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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