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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区经理的晚餐（第1页）

那时候我国刚刚开始实行双休日，但医院是永远不可能关门休息的，无论是周末还是法定节假日，每天都要有人上班。只不过周六、周日专家比较少，行政和后勤也只有低级职员值班，领导和专家们都会休息。

所以熟悉医院的人都知道，周末很难看到专家的，他们会利用周末休息的时间到下级医院去出诊或者做手术，一附院的专家就经常去深圳或者珠海，甚至香港、澳门。这种情况直到20年后才有所改观，医院逐步推出了周末专家门诊。

李越还是按时起床，到门口的餐厅吃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给茶叶蛋剥皮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上大学时一位教授说过的两句顺口溜：“做导弹的不如做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

吃完饭，李越又回到了研究生公寓，上班的都走了，不上班的还在继续睡觉，楼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九点钟，李越用一楼过道墙上的磁卡电话给张诚主任打了个电话。

闲聊了几句后，张主任让李越晚上六点前到广州酒家的越华分店，一楼大厅等他。李越说客气了一下，说了句“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张主任告诉他不用多想，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儿。

广州酒家是解放前就有的一家粤菜馆，有着“食在广州第一家”的称谓。本来人们说食在广东有两层含义，一是好吃，二是啥都吃。这家酒家起了这么个名字，很是讨巧，也算沾了光。

但他们的粤菜的确很地道，也很讲究，厨师个个都有看家本领、实力雄厚。他们的传统名菜广州文昌鸡、百花煎酿鸭掌、蟹肉灌汤饺、沙湾原奶挞等都是gd省传统名菜、美点，虽然别的酒家也有做的，但不如这里正宗、讲究，很多食客都是慕名而来。

李越查了一下地图，发现酒店离得很近，出医科大东校门，走路半小时就能到。他溜达着走到执信南路和东风路交叉路口的过街天桥下，在那里的书报亭买了一份《广州日报》和一本《读者》，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书打发时间。

那个时候的《广州日报》已经有八开32版了，报纸的栏目非常很多，还不断翻新，推出新的栏目，所以内容多而且耐看，可谓丰富多彩，可以满足不同人的读报需求。

虽然版面这么多，但每份报纸还只卖一块钱，确实不贵。这是因为报纸上的广告实在太多，李越比量了几次，加上报缝的广告和软文广告，广告所占的版面跟其它所有内容的总和差不多。

李越还是先看头版的文章标题，浏览一下当今天的下大事，其实也没啥要特别关注的，只是个习惯。然后就从后向前反着看，遇到什么感兴趣的题目，就快速浏览一下内容，哗啦哗啦地翻得很快。浏览完了，就放慢速度去看上面的广告，尤其是与医药行业有关的。

他最关注的还是招聘广告，有些医药公司会不定期地招人，比如拜耶、利莱、雪莱诺、洛氏、灰瑞、先灵苞芽等等。这些公司来中国不久，正在成长期，人员不稳定，淘汰率比较高，而且随着业务的拓展也不得不补充新人。

但他被今天的一则非医药行业的招聘广告吸引了，有一家俱乐部在招聘销售人员，广告内容除了招聘要求以外，还特别提到，入职第一周要接受为期5天的培训，而且不收费。

这倒是个好事儿啊，李越一直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学习一下关于销售方面的知识。广甄没有给他入职培训，现在基本上还算是师父带徒弟的阶段，李越虽是房伟介绍来的，他说要避嫌，自己不带，牛新莲说她亲自来带，可是实际上一天也没带过，全是让他自己去跑。

李越坐起来，拿出笔记本，记下面试的时间和地点、电话。他准备去试试，如果应聘成功，就名言正顺地接受培训；不成功，也认准地方，找机会去蹭课。当然，他是不会真去上班的。

李越赶到广州酒家的时候是五点四十五分，他先在大门口转悠了一下，看看周边的道路、公交车站、酒店的大门和消防通道，然后才走进大厅。这是他从一本小说里学来的，觉得有趣，而且有用，现在已经形成了习惯。

在大厅里转悠了几分钟，还没怎么看明白呢，张诚也到了，身后跟着两个中等身材、体态轻盈的女人。

走在前面、年龄略大的女人打扮时尚而端庄，关键是从容优雅，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个领导；跟在她后面的女孩子个头跟她差不多，但整体上小了一号，也年轻很多，打眼一看挺漂亮的，但显得有些拘谨，低眉顺眼的。两个人都穿着套裙，上身还穿着西装外套，像是职业装。

她们各自挎着一个小包，看起来跟陈曦的那个包的形状、大小差不多，袋子背在肩上、包正好挎在腋下。

“哈哈，老弟，你早就到了？”张诚笑着跟李越打招呼，然后介绍两位女子，“这位是香港君桦医药的郑总、郑世真，这位是她的助理温雪华”又指着李越说：“这是李越，我老乡，兄弟，在医科大读研。”

李越跟两人致意问好，也回应了张诚一句，“你老哥下命令，俺哪能不老实麻溜儿地跑步过来哦。”

郑总一听，笑了起来，露出一嘴小碎牙，她的牙齿不怎么白，下边的门牙还有一颗长了龋齿，有明显的黑斑。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向上弯起，很生动。

“你是张主任的老乡？我也是北方人，陕西的，听到山东话也觉得很亲切至少听得懂。不像这边说的白话（粤语），听得懂听不懂先不说，感觉总在提醒你，你是个外地人。”

郑总的这句话一下子在李越心里产生了共鸣，是哦，广州确实是个好地方，不光是经济发达、机会多、赚钱多，当地人也并不排外。可也有个让他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语言差异太大，听别人说粤语的时候，自己简直一句也听不懂，这就像是在提醒他，自己是外乡人。这也是让李越常常感到困惑、难以融入的一个重要原因。

郑总预定了一个六人包间，现在只坐了四个人，所以显得很宽敞。反正包间有最低消费，所以人数不是关键，钱才是。

张诚先帮着郑总挂外套、挎包、拉椅子，很有绅士风度。李越也只好帮温雪华挂衣服和挎包，顺便熟悉一下，免得尴尬，等两位女士坐好了，他俩才入座。

郑总先点了饭店的特色菜广州文昌鸡、百花煎酿鸭掌和蟹肉灌汤饺，然后加了一个麻皮乳猪，配了一个素菜和一个汤，甜点就要了沙湾原奶挞。

张诚见了，忙说乳猪就不要了，这么多四个人也吃不完。郑总则说没关系，吃不完的打包带走就是。

然后是一阵寒暄问候、再次介绍，看了她们递过来的名片：华南区总经理，郑世真；总经理助理，温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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