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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九 如履薄冰（第1页）

小钰想了想，可能饺子晕船就像她乘坐那艘生生2号时的状态。毕竟饺子太小了，它的感受肯定和人的感受不一样。它能感受到的天地万物变化，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比人更敏感。仓鼠的寿命非常短暂，通常就两三年。有一回，妈妈告诉小钰，饺子应该是年纪大了，走路爬到一半就气喘吁吁爬不动了，没过多久它就寿终正寝了。她们也难过了一阵子，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灵有穷时，寿有尽数。

2021年春节期间，小钰由于吃的饺子和旺仔小馒头比较多，她吃着吃着就吃出想法了，然后就跟随当下心意创作出关于饺子的画面，记录并纪念她的故友大饺子。旺仔小馒头很像八零九零后小时候吃的80克青食鸡蛋菠萝豆：红蓝白，搭配局部透明的包装袋。包装袋上面的红色三叶草图案总是让人想起扑克牌上面的梅花图案。很小的时候，外婆常常冲调好奶粉，倒一些菠萝豆出来，用小勺子将菠萝豆轻轻没入奶粉中，再快速取出慢慢吹凉它以防烫伤小钰，再将已将泡软后的菠萝豆送入她口中，一颗一颗喂小钰。她真的很感激也很感谢外婆，那么辛苦耐心的把她喂养长大。小钰偶尔不小心被菠萝豆噎着了，便频频打嗝，妈妈说她当时那个样子真的是超好笑。小钰经常对家人提起：“说来也甚是惭愧，我的很多想法是吃出来的。”大二时搬到新校区后，学校开了两个餐厅。原本计划开七个餐厅，系比较多，校区太大，也是为了方便师生们就近用餐，小钰和同学们常去的是环艺系的第一食堂。过了一段时间，土木工程系的第二食堂也开放了。冬天的时候，小钰常常因为惦记第二食堂的蒸饺烧麦卤蛋豆皮卷饼各种小吃和一些炖菜，不得不冒着风雪绕远过去。小钰之所以喜欢吃薄软蒸制的面食和炖菜，是因为这些食物很适合她这个消化不太好的老年人般的胃。只是当时食堂门口周围的路还没铺好，东北的冬天又不能施工，新校区很多地方都未能建好，加上冬季降雪多路面结冰，而第二食堂正好位于一个下坡的位置，那条路非常滑，小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脚了……于是干脆蹲了下来准备滑到食堂门口，因为她很有自知之明：站着滑肯定会摔倒，那还不如蹲着滑。结果刚蹲下身来，路过的一位男生拽着她的胳膊说：“hey！这姐们儿，你这是干哈？我扶你一把，赶紧起来啊？”小钰冲他摆摆手：“不必了，这位同学，谢谢。快让开，我要滑到食堂门口寻找我的目标。”然后这个男生松开手瞪了瞪眼睛吐吐舌头离开了。妈妈知道这件事后，说小钰真是个奇葩，吃个蒸饺说成寻找目标，吓死路人了……还好那回寝室同学不知道她去第二食堂，不然的话，她们一定会以为小钰是艳遇去了。其实，小钰是为了吃，冲蒸饺和烧麦来的……因为在第二食堂吃饭的几乎都是男生，那个食堂离土木工程系最近，由于专业的缘故，土木工程系的大部分学生都是男生。为了防止寝室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和八卦，平时小钰去第二食堂的时候都会带上寝室的电卡交电费，当时只有第二食堂才能交电费，顺便美餐一顿。春节期间，小钰看着筷子之间的饺子，一瞬间特别想念她的那只仓鼠饺子。一口下去，全是想念。如今这些想念填满她的胃，再次经过脑海，胃脑消化间，都变成了肺腑之言，跃然纸上，悦然指间。

长春的冬天真的很冷，不过长春的冰天雪地把小钰一身的坏毛病奇迹般的冻好了。这里所说的坏毛病既有心理上的也有身体上的。如果时光倒流再让她选择，也许她会将当年略有冒险的第一志愿“中国戏曲学院”填成十拿九稳的“山东工艺美术学院”，这样便可以多出四年与家人相处的时光。2009年高考结束后，妈妈说她做了一个梦：一家人正在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小钰不吃了，开口道：“我能进入那幅画里。”说完就跳入画中。梦中的小钰是五六岁的年纪，眉心点了一个红点，脸颊还有两团儿腮红，穿了一身红色的花棉袄花棉裤，背着小手，在外公家东墙所挂的一幅画卷上跳进跳出，满头大汗，汗水浸透了棉袄棉裤。妈妈说，当小钰跳入画卷时，就和画面融为一体；跳出画卷后，就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小姑娘一样。当时她也没太在意这个梦。后来随着小钰在长春的大学生活开展，到实习以及正式工作，妈妈说她大概明白当初这个梦的意思了：可能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小钰会去一个寒冷的地方，因为梦里的她穿着棉袄棉裤，而且在学习或工作中会比较累，因为梦里的小钰满头大汗，不停的从画卷跳进跳出。确实是这样的，实习和工作后休息时间很少，小钰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只休周六，每天晚上很少正点下班，事情较杂，加上她做事比较细心，所以同一份工作，小钰比别人会更累，当然，这里面有一部分也是自身性格使然的缘故，但她认为没关系，都会过去。因为当时妈妈梦里的小钰是小时候的模样，活泼好动，充满生命力。

入学后好不容易熬完了一个月的大一军训，准备迎接国庆假期时，突然暴发了“猪流感”，也称h1n1?甲型流感。在国庆节的前一天下午四五点左右，小钰在寝室楼上突然看到楼下出现了救护车并有大量学生围观聚集：一名同学因为h1n1甲型流感出现不适，即将被送往医院。原本拎着麻辣烫、过桥米线、老干妈炒饭，各自悠哉悠哉的同学们，被学校突然的“假期清校，一人不留”的公告搞了个措手不及，当天晚上前进大街附近和厚德园门口人群熙攘，如同逃难。由于小钰不熟悉环境，当晚险些露宿街头。本市或周边的同学们还好一些，几个小时内就可以回家，像小钰和一些长途跋涉或漂洋过海的孩子们，只能选择第二天回家或作其他打算。那时已经没有票了，国庆期间，票向来紧张，而小钰当时也没有回家的打算，毕竟假期太短，实在是没有必要来回折腾。所以只好暂时和还没回家的同学们待在临时准备的一间寝室里休息一晚。因为当晚学校让学生们将自己的柜子抽屉锁好，床铺用布盖好，工作人员会在假期里将全部学生寝室进行消毒，所以临时准备的这间寝室，环境也是杂乱不堪。于是乎，小钰大学的第一个国庆假期是在吉林大学（前卫南区）附近的宾馆里面度过的。那时学校尚未搬迁，就在前进大街附近，吉大（前卫南区）在他们北边，抄小路就可以过去。2009—2013年，住酒店和宾馆，对小钰来说是家常便饭。贰零零玖年初，小钰在外面考试，妈妈陪着她一起颠簸奔波，每天宾馆酒店、各种家常菜馆是必去的地方。进入大学后，由于每次从家中返回学校路程较远，到达长春火车站时已经夜幕降临，再加上附近的黑水路批发市场人流量较大，人多且杂，治安混乱，女生一人赶路实在是诸多不便，所以只好在附近酒店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出门就是轻轨，很快就到学校了。大二时搬到新校区后，从火车站坐轻轨到学校用的时间会比之前久，需要坐三十多站才能到长影世纪城，然后再打车回学校。大学时期轻轨票价太便宜了，四块钱居然可以坐三十几站，甚是过瘾。搬校区那年的七月份，校园里停满了各种大型车辆，为运走学生们的行李和校园物品做准备，真是手忙脚乱又如同猪流感来临时逃难一般。很多同学的一些行李在运输过程中不小心掉落，从此这些掉落的行李不知去往何处，还好只是些衣物。搬完校区回家后，妈妈开玩笑的说：“我的钰儿啊，我也真是无语了……你说别人家的孩子上个大学都消消停停的，没这么多事儿，你看看你，不是猪流感就是大迁徙，你们学校也是，隔半年就换宿舍，搬来搬去真能瞎折腾，去个公司实习还赶上人家搬家……这怎么偏偏都被你遇上了？”小钰苦笑了一下，撇撇嘴：“哎哟，妈妈，这不明摆着么，要怪就怪自己年少轻狂，任性妄为，如今老天爷来教训我了，我这叫自食其果，自作自受，受了受了，接受才能一了百了。以后你的小宝贝儿会藏起锋芒，外圆内方，不做圆滑伪君子，做个圆通的美娇娘，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说完两人哈哈大笑。爸爸有时也会念叨小钰，说这大学被她念的惊心动魄。

写于2024年5月11日?甲辰年四月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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