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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恰巧出现的台阶（第1页）

望曦在落雨之前回到青叶部落中。

青叶一如她离开之前那样，不过兽人们脚步似乎都仓促了不少，兽人手上抱着不少石块和粗壮的木枝，这段时间似乎玩疯了的狻猊和狰也不安地跟在兽人身后。

看到望曦出现后，几只血兽迅速地凑了上来，之前已经陆续吞吃过好几枚磷金的矿石貌似毛发又亮了一点，以前的皮毛光泽像是顶级丝绸布料，但整体还是柔软的，现在反而像是一根根黑银丝了。

空气中充斥着几乎能凝结成水滴的水汽，伴随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真的营造出了一副黑云压城般的压抑氛围。

血兽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要比兽人更强，对于即将到来的暴雨，这几只血兽虽然不至于惊慌，但它们似乎都意识到了某些不好的信号，这一两天跟着兽人们进进出出，也是因为不安情绪的驱使。

“曦。”

巫清不知道从哪出来，她杵着骨杖，眉头皱起，在看见望曦的时候稍微舒缓了一点。

“黑雨要来了。”

空气中的水汽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全部笼罩在内，这会让巫清有一种被包围后无处可去的莫名恐慌，但这样的不安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是在她看见几只血兽的异常行为时，才让她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不是普通的大雨，而是铺天盖地的暴雨，也就是兽人口中所说的，象征着不幸和破坏的黑雨。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巫清忧心忡忡，“这次的黑雨可能会更加厉害。”

事实上，她的预感并没有错，即将到来的那一场黑雨，不仅将大部分刚刚冒出嫩芽的青草植物淹死，还形成了覆盖范围极大的洪水，并在山脉的作用下，逐渐裹挟发展成了各式各样的泥石流。

——足以掩埋绝大多数位于低位的部落，而且，通常没有太多给兽人们反应的时间。

巫清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青叶部落兽人们的动作，刚才因为看见望曦出现而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因为就在这么一点点时间间隔中，天色再次暗了一个度。

本来应该处于下午的天色，此时已经像是傍晚甚至黑夜，原本还有一点点的微风也已经消失，周围忽然陷入了无风的安静环境中。

除了兽人们进进出出发出的声响，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整片丛林仿佛忽然噤声，伴随着越来越潮湿的空气，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无疑都给兽人们带来了非常明显的压迫情绪。

望曦稍微抬头，目光透过顶上翠绿的嫩叶的间隙，看到了那片极具压迫性的黑云层。

——【青叶地处山脉底势，会受到洪水冲击，背后又是悬崖，根本没有退路，看来要找个理由让青叶搬走......】

“曦？”

或者是看着望曦有些走神的样子，巫清不由得开口，她丝毫没有任何在一个过于年轻的兽人面前等候吩咐的窘迫，反而，巫清虽然还在焦虑，但只要望曦出现，她就能最大程度地放下心来。

“嗯？”望曦的注意力被巫清的声音拉了回来，就在这一刻，她意念一动。

她的精神力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巫清的身体，她在瞬间就已经读懂了巫清的念头。

——没有任何被忽视的愤怒，只有纯净的信仰。

望曦一向能够感知旁人的情绪，但并不能读取旁人的念头，即使只是模糊的念头也不行。

但现在，巫清体内的信仰力，虽然本质其实是对图腾灵兽旗的信仰，但不提那面旗子早就被望曦改造成信仰力中转站，就单看社部落兽人对“圣女”的信仰，就能知道，兽人其实并不难对同为兽人的其他人产生信仰。

圣女也好，兽神使者也好，除了动用这个称呼的本人之外，并没有其他兽人知道这个称呼背后，是不是真的站着一位神只。

而望曦，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并没有掩饰过她的力量。而直面她的青叶部落兽人们，对她也产生信仰，实在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她真正惊讶的是，信仰力，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真正的信徒，在他们的神面前，不说完全透明，但也说不上拥有真正的秘密了。

她从来没有直接吸收过信仰力，也就这次多了一个灵兽图腾作为吸收和储存信仰力的中转，在数量可控的前提下，才偶尔提取一部分信仰力代替日常能量消耗。没想到，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就让她发现了信仰力的另一个恐怖的功能。

——监视。

其实想想也对，利用信仰成神的神只，固然受到信徒们信仰力的影响和拉扯，需要维持某种“设定”。但神灵就是神灵，力量是真的，神位是真的，祂会因为信仰受到对自身足够大的桎梏，但从另一角度来看，这样强硬的桎梏，其实也是一种无法断开的强联系，或许众生能对一位神形成牵制的力量，但一位神对上一个甚至一群信徒，那都是无敌的存在——只要信仰还在，就意味着神灵对自己信徒的绝对掌控。

弑神，对信徒来说，是十死无生的选择。毕竟，当信徒产生想要反抗神灵的念头时，信仰肯定会先断，或许少量信徒的加入和离开，对于神灵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只要短时间内信徒数量的变化太过异常，就会引起神灵的注视。

被神灵监控之下，暴动往往还没能成型就会被镇压。而且，除了狂信徒外，绝大多数的信徒为了让自己活着，就算惧怕，也会献上自己的信仰，并世代被神灵纳入掌控当中。

因此，无论信仰成神这条路有多么明显的缺陷，依然能吸引无数位面的无数生灵趋之若鹜，本身就说明，这条路依旧是无数人追逐的终点。

虽然说有因才有果，但因果线从来都是双向的，因可以达成果，但果也可以反过来反制因，这才公平。

至此，这种望曦以往没怎么太过在意也基本不用的力量，终于被她窥探出了一角。

望曦的内心想了很多，实际时间也不过一两个呼吸，她看着巫清，清晰地读取着对方此刻最强烈的念头——

【这次黑雨，很危险，用以前应对的方法，还有用吗？】

望曦忽然意识到，她需要找的台阶，已经在巫清嘴边了。

此刻的巫清，所有的念头都锁在黑雨之上，而身为巫，她也确实隐约感知到了一些危险的意味，这种感知到的危险甚至让她对以前的经验产生了怀疑。

说明她潜意识中，并不认为青叶还能依靠以前的做法安全度过这次黑雨的威胁。

至于望曦......她本来就打算让青叶搬离现在这个位置。

她意识到，那个想让青叶搬离的理由不用再想了——连巫都能察觉到不安，那她“察觉到”危险，从而让青叶离开现在这个位置，不是很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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