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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留下死奴（第1页）

青芒宝刀，迎着朝阳，锋芒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霞光万丈中，乌兰贝娅看见高旭的手中长刀，映射着夺目的光芒，毅然决然劈了下去，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从她这里的角度望过去，长刀挥下，劈砍的正是那辽东乌桓的恶狼苏鲁。

清厉的惊呼声响起，却已是来不及……

何咎在高旭的身后，也发出短促的惊叫，却不是为那苏鲁，而是为高旭的突然爆发，与那悍然的出刀之举。

乌兰勃特在那一刻完全愣住，脑中只余一片空白。

眼睁睁看着汉使举起长刀。这一刀若是砍了峭王之子，无疑将要断送乌兰族所有人的生机……

老萨满半睁半闭的三角眼陡然睁得溜圆，紧盯着那金光闪烁的长刀，双唇不住快速翕动着念念有词，下意识中喃喃吟诵的到底是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乌兰部落的众人皆在无比愕然与震惊中，尽皆呆若木鸡或失声惊叫……

乌桓突骑却没有想到胆敢有人当面难为峭王之子，此时爆出一片喧哗。

然而刀光闪过，苏鲁依然呆立在当场。这一刀虽然不是砍向他，却已是令其魂飞魄散！

刀锋紧贴着死奴的头皮，那双腿间并排捆了近十道的绳索被一刀斩断，随之几缕断发轻轻飘落。

高旭一不做二不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手腕一转将刀尖探至死奴腰背的侧后轻轻一挑，“噌”的一声割断了束缚双手的绳索。

即使是捆绑的绳索被割断，长时间的全身及四肢血流不畅，那死奴的身体在血液骤然奔突之际，反而更为麻木酸痒，只得僵硬地蜷缩在原地，一时间依旧动弹不得。

死一般的窒息与静寂中，整个祭坛周围的人群都定住了一般。

慢慢地随着血液流通的恢复，禁不住皮肉里筋骨的酸麻肿胀，以及抓挠不得的痛楚，那个佝偻成畸形球状的壮硕死奴，终于在高旭一把扯去口中的破布之后，孱弱地呻吟出声，一道清亮的口涎顺着嘴角直接滴挂下来。

痛苦憋屈的呻吟响起，似乎重启了漏掉的一瞬。

苏鲁这时才猛然反应了过来，面目瞬间极度扭曲，怒瞪着双眼紧盯着高旭，以一种不可置信的咬牙切齿骂道：“汉家犬！你找死？！”

高旭并没有搭理抓狂中的苏鲁，只在那肮脏不堪浑身发出恶臭的死奴身上不住捏拿摩挲，既加速为其活血，也可以舒缓他的痛苦。

那死奴的眉眼之间还带着孩童的稚气，目光却须臾不离紧紧盯着高旭，分毫不愿离开。似乎面前这人只一闭眼便会消失一般，满是污垢的眼角缓缓流出一滴泪来，顺着黝黑污浊的面孔滑落。

泪水滴落在身下的尘埃中，几能听见“啪嗒”之声。

苏鲁彻底得陷入了疯狂，呛地抽出腰间弯刀，正欲上前发难，却听身后一声雄浑的怒喝：“伤我乌兰的客人，便是与乌兰为敌！”

乌兰勃特带着贝娅与布克撒力分开人群，稳步出现在苏鲁等人面前。

苏鲁气急败坏，仰面狂笑几声后，对着乌兰勃特怒吼道：“怎么？乌兰部落为了一个死奴，要与我整个辽东乌桓作对吗？”

乌兰勃特伸手抹去脸上的唾沫星子，泰然自若得微微一笑：“苏鲁，我是你的长辈。你如此对我说话，粗蛮无礼，我很不满意！”

苏鲁一听便愣住了，今日的东方旭日倒是出的蹊跷啊，一番祭典虽被自己在最后时刻搅合破坏了，可怎么乌兰部落的大人也换了性子？难道赤血祭天果真有了效果？

可这一切，明明是由那鸟汉使拔刀救了死奴而开始！苏鲁燃烧着怒火的双眼再度转向高旭。

乌兰勃特却继续说道：“乌兰祭天大典，庄重神圣！无论参与及观礼，皆重在严穆恭谨。即便你阿耶在此，也不能擅自阻挠扰乱。你如此行事，我很不高兴。”

前一句不满意，后一句不高兴。

苏鲁这时却怒极反笑，脸上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痞赖表情道：“乌兰老伯，你可别吓我，我……”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响在苏鲁的脸颊上。

苏鲁呆若木鸡，手掌捂着自己的面颊，愣愣地看着乌兰勃特举起另一只手道：“做为长辈，那一记就原谅你了！”

苏鲁此次带来的百余乌桓突骑大惊失色，原本皆在场外围观祭天大典的热闹，此时见自家少主在祭坛前吃了大亏，皆在哗然喧闹声中并举刀矛斧锤，叫嚣着驱散四周的乌兰族人，一窝蜂向祭坛涌来。

张牙舞爪的一帮人却被横刺里一队汉军拦住，茂叔率先手执长刀横在胸前，对大群冲来的乌桓武士怒目而视，虽敌众我寡却丝毫不输气势。

何咎与铁匠郑清在茂叔身边一左一右，各持一柄剑一把刀也寸步不让。

双方剑拔弩张，彼此间比划试探着，皆不愿后退一步。

颇令高旭感到惊讶的是，一路上闷不吭声显得有些拘谨的塞曹循行王颀，此刻竟然也面红脖子粗抽出了长刀，与边军士卒一道并肩站在茂叔身旁。

塞曹循行负责边塞巡查，手脚下自然也是颇有些武力的，那夜辽水河边不声不响还斩了一名乌桓候骑。此时发起狠来竟也有一番悍勇架势，挺身而出之际，再无私下里不服区区边军什长辖制的小肚鸡肠。

乌兰勃特此时大吼一声，“祭典已毕，有人胆敢此时生乱，我乌兰部今日奉陪到底！”

乌兰部众人见部落大人了发话，随即各执参加祭典所携带的兵器，将汉军与乌桓突骑团团围住。

而乌兰部落的老幼妇孺皆纷纷如潮汐般退散，大群人流快步离开祭坛前的场地，惟留下部落大人与高旭、苏鲁等人在场内。

贝娅此时却未回避，主动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帮助高旭，在那不停抽搐颤抖的死奴身上大力揉搓，丝毫不顾及那躯体上浓重的肮脏与恶臭。

一双小手虽忙碌着，还不忘对着高旭瞪了一眼，小声嘀咕道：“你惹的麻烦，你还不去处置？这里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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