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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此情何寄（第1页）

何咎见高台上只是酒肉流水般送上来，高旭也颇为自在惬意，遂向王颀使了个眼色，自己溜下台去，随着尴尬的大熊回到乌兰部落的营中。

大熊已经一头扎进自己的帐中，贝娅正在垂首一针一线缝补那扯裂的直袴，而躲在角落里的杜娟还是有些胆战心惊，只是蜷缩在贝娅的身旁。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的何咎，眉飞色舞得卖弄了一番，将高旭如何舌战群虏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惹得贝娅娇笑个不停。

杜娟听着那熟悉而亲切的汉话，想象救命恩人唇枪舌剑的精彩，终于在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比赛场上的气氛正炽，所有赛事都到了最为热烈紧张的阶段。

午后的摔跤继续进行，大熊终因年少欠缺经验，且未习得摔跤技法，仅凭健壮蛮力与一腔子血勇还是不成，最终只取得排位第三的结果。

这也把大熊高兴坏了，喜滋滋牵着一只咩咩不已的羊羔四处溜达，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得到奖赏。

布克撒力见到大熊得意地领回一只小羊羔，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无论外间如何的热闹和喧腾，他一直未曾出营，只默默守在贝娅的小帐之前陪护着二位少女，一个备受摧残心有余悸，一个为了即将面对的命运而郁郁寡欢。

贝娅自然知晓布克撒力的心意，在午间缝补好大熊的直袴后，贝娅轻声对布克撒力说道：“巴莫尔特大叔，我在这里有杜娟陪着，神射手的比赛，你一定要去！”

“还有我守着。”一个低沉持重的声音传来，坐在营帐阴影处不声不吭的茂叔抬首憨实得一笑。

布克撒力想了想，向茂叔点点头，随后犹豫着开口对贝娅道：“你若是待得烦了，便去寻那汉家子，他……会护着你。”

贝娅俏皮一笑，若无其事一般道：“巴莫尔特大叔也让我去寻他吗？”

布克撒力微笑道：“他很好！”

望着布克撒力的背影离去，贝娅双眸闪动，突然对杜娟道：“阿达，哦……阿姊，你我都换身衣妆，出去瞧瞧。”

杜娟先是吃惊地摇摇头，然后见到贝娅灵动双眸所含的期待，随即壮着胆子点点头。前去放下帐帷以便更衣之时，飞快而胆怯地瞟了一眼营帐对面守护着的茂叔。

黑羽雕翎箭，灰黑雁翎箭，白羽鹅翎箭，白羽染红的赤羽箭，各色箭矢如电疾射，靶场上箭羽如飞蝗穿梭。

布克撒力，乌兰部落的射雕手一出场，便引来乌桓人狂热的欢呼声。此时与之一并进入最后一轮的神射手皆站成一排，面对五十步外的干草扎成的人形箭靶。

匈奴神射手呼延泽，鲜卑神射手淑兰察哈，辽东乌桓则派出了乞那赫。还有乌兰的神射手呼伦，虽有一射三箭的绝技，然而在此类比试中无法施展这般绝技，一箭一箭论起精准来，却在排位上略为靠后。

布克撒力一出场就大显神威，平静得施展一手连环五箭的绝艺，箭箭皆在极短暂的眨眼之间命中靶心，最后一箭更是令人大开眼界，将靶上的一支箭矢自后劈开，串在前面箭镞之上钉入靶心。

自从布克撒力的师父曾经在多年前以连环七箭技惊四座后，连环五箭便是草原上能够见到的最为令人仰慕的绝技。而其余神射手先不说准头，哪怕是手脚最快的，还余下两支箭没有射出，布克撒力毫无悬念得力拔头筹。

乌兰部落的巴莫尔特，久负盛名的射雕手果然名不虚传！场上震天价响起了“巴莫尔特！巴莫尔特！……”的欢呼声。

乌兰勃特此时如沐春风，面对纷纷来贺的各部落头领来者不拒，一杯杯马奶酒豪饮下肚。匈奴与鲜卑的使团见自家的神射手皆未能技压群雄，面上神色都有些郁郁。

乌桓峭王此时也端着酒盏走过来对着乌兰勃特笑道：“我乌桓的射雕手，技高一筹！大长辽东乌桓威风，来来来，亲家翁，且满饮此杯为贺！”笑容的背后，却道出别样的深意，无形的压力透过那双狭长的眼睛直视向乌兰勃特。

高旭在嘈杂中并未听清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见乌兰勃特满脸苦涩地举杯一饮而尽，而峭王的身后，苏鲁面露得意的狞笑，正挑衅地望着自己。

今日的赛事已然结束，兴奋的人们纷纷燃起了篝火，天色渐渐黯淡下去，盛会中各部落的激情此时却正在熊熊燃烧。

热情奔放的乌桓儿女自发地聚在一处，在那高台之下，围着巨大的篝火翩翩起舞，俏丽女子如飞舞的彩蝶，矫健的男子如翱翔的雄鹰。

舞姿雄壮与曼柔交相呼应，洋溢着草原儿女的力量与温情，将心中对蓝天白云的礼赞，对无垠草原的眷恋，用欢笑和跃动呈现给这代表着希望与美好的火焰。

翩翩身影成双结对，或环绕，或交叉，彼此眉目之间有热情似火，有含情脉脉，也有眼神试探，拨雨撩云……

热情似火的群舞已毕，寻得中意的伴侣之人彼此心心相印牵手退出，自去那暗处互诉心声，未寻得心仪之人的便怅然若失，久久逡巡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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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声清亮的鼓声，嘈杂中虽只轻轻一记，便吸引了高台上下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鼓声再度有节奏的响起，一阵悦耳的银铃声相伴而起。

亭亭玉立如快乐小鹿般，轻盈跃入场内的一袭曼妙身影，引起了围观诸人的一片艳羡惊呼。

身着深紫色锁绣银丝的少女轻纱蒙面，长发上戴着一圈紫色风铃草花朵编成的花环，手腕上各佩一串精巧银铃，笔直修长的双腿时而快捷如小鹿般跳跃，时而曼妙温柔轻移如水莲，小鹿皮靴的靴尖轻点，交相灵巧舞动，如轻云般慢移，如旋风般疾转，银铃声衬托着那精灵般的身影，如梦如幻。

少女的衣裙随着纤细腰肢的轻拧便旋转绽放，犹如一朵盛开的风铃草花瓣，在篝火的映衬下银丝闪闪，点亮了无数人的眼睛。

高台之上，高旭目不转睛得凝视，静静欣赏着少女的翩然舞姿，心中暗念道，你总算来了吗？

在一旁为其有节奏敲响小牛皮腰鼓的另一女子，俨然是初通音律之人，也围着一方纱巾遮面，随着场中少女舞姿的快慢而相互配合。

高台上此时已是鸦雀无声，皆不约而同将目光锁定在熊熊火焰旁那惊为天人的少女身上。令人如醉如痴的婀娜身姿与优美舞动仿佛摄了众人的魂魄也似，尽皆瞋目结舌暗赞不已。

而乌兰勃特此时喜忧交加，望着爱女令人痴迷的舞姿，心中怜爱与愧疚之意如酒如刀，肺腑之间俱是痛楚惋惜，满怀皆是道不尽的不甘与遗憾。

此时只见那少女双眸如星辰般，情意绵绵望向高台之上，恰与高旭四目相对，那双含羞带怯的双眸凝视间，宛若无声在表明：今夜，虽千万众，我却只为一人舞。

轻步曼舞如小鹿寻伴，双臂柔舒如天鹅缱绻；柳叶细眉轻扬，双眸如水荡漾；手指手腕手臂灵巧如蔓，花髻轻摇，银铃脆响。

全身浑似柔若无骨，柔韧腰肢扭动，动作舒展流畅……

小鼓节奏此时渐渐加快，银铃纷繁乱响，忽然间轻盈如羽高高跃起，修长笔直的双腿跃动交错，紫色霓裳飘飞如云霞，银丝璀璨晶莹闪亮。

绝美曼妙的舞姿，直令所有屏息欣赏的众人，迷了眼，乱了心。

鼓声乍停，银铃顿止。

寂然片刻后，当众人恍若梦中醒来方才找回了呼吸一般，喝彩欢呼声轰然震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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