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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口袋阵歼敌获小胜 敌援军疾驰引猜疑（第1页）

这支倭兵小队匆忙离开村庄，没来得及吃午饭，只有少数人将一、两个饭团塞进嘴里，便乱乱哄哄地急忙离开。七月的天气酷暑难捱，没走一个时辰，士兵们已经是饥肠辘辘人困马乏。行军的速度越来越慢，还有几个人借故掉队，三十几人队伍被拖了很长一段距离。快接近卧草时，有人提出不走了，先搞点饭吃。倭兵小队长伸直脖子观察周围的环境，感觉此处地形险恶。道路在山沟子底部，两侧山坡陡峭。所谓道路不过是一条山洪排泄的河沟，下雨时涨水一人多深，无人敢走。平时没有水，河沟底部布满了从山上冲下来的大小石头。山坡上树木茂密，半人高的荆棘杂草，丛生蔓延深邃幽暗。如果有人埋伏于此，那麻烦就大了。倭兵小队长叫翻译问那个临时抓来的向导：“此处是什么地方？”向导说：“这个地方是无名山沟，当地人都叫它‘卧草’，因为山坡上野草堆积倒伏，像一堆堆倒卧的野牛吃草。”他取出地图看了一会儿，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名字，也搞不清楚已经行进到了哪里。

小队长有些烦躁，指着前边望不到边际的山沟问：“我们距离牙山还有多远？”

向导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向前张望，又向后边看了看，含糊地回答：“好像还有很远的路。

“八嘎！”小队长非常不满意，脱口便骂。他转身看着后边散懒的队伍，高声大呼：“紧急集合！”接着他身边的翻译也应声传达：“快，跑步集合。”连着几遍的命令，并没有显著的效果，士兵们慢腾腾地渐渐靠拢过来。

“这里地形复杂，可能有敌人的埋伏。”这句话有些作用，那些精疲力竭勒紧裤腰带的倭兵像是被打了强心针，立即挺直了腰板，支棱起耳朵。小队长撅了一根树枝，比比划划指着两边林草茂密的山坡说：“我们必须快速通过这里，到前边安全的地方埋锅造饭。”于是这群不足四十人的倭兵小队，勉强打起精神，相互靠拢进入了卧草山沟。

山沟两侧的林草深处，果珲罡的精干兵勇已经埋伏就位。他们等了近半个时辰，远远望见沟底小路上走来一群倭兵，大家有些紧张。果珲罡的这营兵勇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班底，虽说在国内经过一些阵战，但来到朝鲜还是头一次和倭兵对阵。有些人托枪的手不免颤抖，额头渗出汗珠。果珲罡扫视了一下自己的队伍，压低声音发布命令：“准备战斗！开始预备！大家听我号令，我的枪一响，大家一起开火。”

果珲罡刚端起一支大枪，瞄准走在前边的那个小队长，试图等他再靠近一些，以便一枪毙命。岂料，对面山坡上有人突然先开了一枪。枪声一响，立即打乱了事先的部署。兵勇们以为这就是长官发出的开火信号，便纷纷向山下开枪射击。沟底小路上的倭兵小队，听见枪响顿时乱了阵脚，惊慌失措。倭兵小队长毕竟是多年的老兵，临阵经验老道，他立即缩身蹲下，紧张地向两侧山坡张望，一时也摸不清两侧有多少伏兵。一排枪响之后，枪声停止，他知道这是对方正在装填火药，他立即高声命令：“大家不要慌，立即就近寻找有利地形，赶紧隐蔽，瞄准后还击。”话音刚落，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边飞过，将他的军帽掀翻，掉在地上，吓得他侧翻一个筋斗，滚进旁边一个树坑里。他举起手中枪胡乱朝对方射击，算是本能反抗的一个回击。

原来对面山坡上埋伏的兵勇当中有一个新兵，第一次实打实地开枪杀敌，精神紧张心中慌乱。扣扳机的手指哆嗦不止，越到看清倭兵时越是不能自持，无意间扣动了枪机，贸然打响了第一枪，这才引起混乱。原本果珲罡能够将那个倭兵小队长一枪击毙，结果只能落空了。果珲罡第二枪仍然照着那个小队长的脑袋射击，所谓擒贼先擒王才能稳住胜局。此刻倭兵小队长早有防备，依然未能击中，子弹仅仅擦伤了他的一只耳朵。

这队倭兵大多训练有素，经过一些阵战实操。一时的慌乱很快镇静下来，纷纷就近躲藏起来。他们依托路边大树、土坑、草窝子进行还击。山上山下双方互射，持续了几轮装填火药的时间。果珲罡一看，如此双方对射时间一长，倭兵的后续援军必然赶到，到那时对自己的部队将十分不利。原本计划的出其不意突然袭击没有达到目的，唯一剩下的优势，就是自己兵力远大于对方。

果珲罡毫不犹豫，挺身而立大喊一声：“弟兄们！给我冲啊!”随即第一个冲下山坡。紧接着兵勇们一起出击，大家口中高喊着“杀啊！”“冲啊！”一时间两侧山坡上，喊杀声震耳欲聋响彻山谷。朴金喆紧随果珲罡之后，手持一根长杆梭枪刺向一个矮个子倭兵，那个倭兵未及举枪开火，已被梭枪扎到胳膊上，疼的嗷嗷大叫，扔下大枪往回便跑。此时果珲罡已经打倒一个倭兵，正和从身后偷袭的另一个倭兵搏斗。山谷中敌我双方展开了近身肉搏，相互厮打。倭兵的人数较少，气势上不敌清军兵勇，倭兵小队长边打边退，口中不停地呼喊着“撤退！撤退！”这群倭兵逐渐靠拢向着来时的方向逃窜。清军兵勇从两侧山坡渐渐围拢过来，眼看就要形成包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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