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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自我折磨。

“什么嘛，臭老太婆，平安夜哎，居然只有两个馒头，蛋糕啦，我要蛋糕啦！”银时把脑袋架在桌子上，不满的嘟囔。

房租在哪里？万事屋要快点接生意了，这种自由业没收入他日子都过不下去……

这应该算是正常人、普通人的生活吧，喉咙口突然一紧，他赶紧冲到厕所里呕吐，两个馒头都被黏糊糊的吐出来，因为他抹了太多草莓果酱，那鲜丽的颜色几乎有点像是血。

吐血也不会比这更难受。

他觉得胃痛，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糖尿病，可是他其实知道，不是那个原因。

按了一下抽水马桶的按钮，哗啦啦一下子那血红的呕吐物就被冲走了。

如果，人生里的悲伤也那么容易冲走就好了。

“晋助笑起来最可爱！”

“老师，他在你面前才这么笑啦，假发，笑一个看看，一定要努把力超越高杉！”

“不是假发是桂！”

“玛丽，嘴角上扬，不然拍照拍出来不好看。”

“高杉，你少管我。”

所有的学生们一致对着镜头，露出弧度或大或小或别扭的笑容。

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后的圣诞节。

河上万斋

如果说为了新时代而消失的英魂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的话，那么像我这种暗杀者是该投入时间的怀抱了，剩下的就交给新时代下的后人吧。

——河上万斋

“我接到的最后命令是保障你的安全，目前还没有人给我新的指示。”河上万斋面无表情。

他的真实心理状态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攘夷部队被打散了，河上比起战斗勇武，真正的优势是暗杀狠辣，败退的残余部队由桂小太郎率领，总督高杉下落不明，河上万斋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年少时候跟轰武兵卫学习文学，跟宫部鼎藏学习兵学，皇学则师从林樱园。在几位师傅的教导下，万斋自年幼时便抱有攘夷的思想。他甘心成为刽子手，也是因为这种见不得光的行动必须有人去做，以前暗杀活动，只要高杉总督命令剑往哪个脑袋挥就可以了，谁料到爽朗的坂本辰马一去宇宙不回头，精明的高杉晋助不知所踪，而安政大狱白色恐怖下，河上万斋无法信赖桂小太郎（这既不能责怪万斋也不能埋怨桂，应该说万斋这种人就是不能接受桂这类型的人领导，他们的脾性南辕北辙）。

他接到平贺的传信后，就决定先来江户，得按捺住性子，先避过这阵风头——安政大狱镇压了攘夷派和反对派的大名、公卿、志士，牵连者达到100人以上。过去谁想得到这些人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事先料想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人会沦落今天这个下场：交付给残酷的狱吏，流放到远方，切腹或者处决……

万斋来江户，这不代表他欣赏玛丽，只能说比起桂他认为玛丽稍微强一点，很有限的一点点。

玛丽安娜过完了这个新年，并没在个子上成长多少，但是她的气质还是因为恩师之死有了一些变化，以前她总是傲慢的显而易见，甚至在老远的地方遥望看去，别人也会感到她十分不好惹。仿佛狐狸走进鸡窝，或者说羚羊群里混进一只狮子。（她的王兄贝吉塔也一直生人勿近此人危险的调调。）她收起了那些刺人的锋芒，只有仔细盯着她的眸子，才会了解本质上她一点也没变。

磐石般冷酷坚硬的心灵。

为了暗杀井伊大老，她花了大把的时间研究这个人，然后醒悟过来：井伊曲弼确实有他冷酷无情的一面，但是若非有极高的才能和天赋再加上后天努力，也不能安然无恙居于高位，牢牢控制幕府，拥有对恩师生杀予夺的权力。按玛丽的计划算，至多半年以后，她就会让井伊到地府与恩师作陪了。

行，她可以等。

老师传授的东西，就是为了用来对付井伊的！

玛丽在座椅里向后一靠，因为她是坐着万斋站着，显得两人身高差距更大了，双手交握，缓缓开口：“好吧。这样一来，我们反而更好办，当然参与人数增加，风险也更大一些。我打算暗杀幕府大老井伊。用耗时最少的办法……你对这个人有什么想法？”

她需要不同的意见。

“武术中有“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的说法。井伊擅长的是枪术，还有居合斩，以你目前的实力，办不到！”河上万斋完全不会想个婉转的说法。（万斋只能老老实实当刽子手，这种口不择言的个性，一点也不可爱。）

——希望你对自己正要做的事情要有正确无误的了解。在河上看来玛丽的年纪太小了一点，本事也低微了一点，想去暗杀幕府重臣自不量力了很多。

河上有充足的暗杀经验，但是他一次也没有琢磨杀井伊——这个难度太高了。正像是武斗家面对着陌生而危险的对手一样——衡量权重度德量力才会出招，在这个领域，他是当之无愧的专家，依靠自己的判断，玛丽这属于头脑发昏，说的残忍点——智力和情感发育有欠缺。

河上的反馈没有出乎玛丽的意料。

“高杉是那种即使被旁边的人阻止，还是一头栽进去的人；阿银……同窗那么久，我还是摸不清他的处事方式；桂的话，一定会笔直走着一开始选定的方向，连碰墙撞个头破血流转个弯都不懂！”玛丽说话时带着一股从容自信，两只眼睛充满神采，她感到自己脸上浮起一缕淡淡的微笑，“如果我们能同心协力，那么没有什么愿望是我们无法实现的。”她可以毫不含糊的推测高杉已经出现吸毒者断瘾的禁断症状（他要戒掉的是师控这个病症），桂顽固的继续举起攘夷的旗帜，而银时……

绝对不是只有高杉痛不欲生，银时也一样。考试成绩优异，剑道进步，捞金鱼逮到一条大红尾巴的，吃冰棒吃到“再来一支”……只要觉得有一点自豪的东西，全部都要拿给老师看。

“好厉害呢！”老师会微笑着夸奖，摸摸头。

他们根本不可能为了同一个目标前进。

因为大家看老师的着眼点不一样。

“万斋，即使没有我那些同学，只要辅以缜密的计划，我依然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玛丽报之一笑。“哪怕是称霸统一宇宙。”

足足有五秒钟的时间，河上万斋默不作声地直视着玛丽的眼睛。他看得出来，她说的这些话是严肃认真的，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平贺就像忠实的日日夜夜在光辉夺目的太阳（玛丽总司令）身畔旋转，然而自身却不会发光的地球一样……

“早餐做好了！”每人一个煎鸡蛋，白粥还有一碗味增汤。

“这一周伙食费和生活费又超支了！”饭桌上万斋在算账目，玛丽的大胃是个问题，平贺的科研经费也是惊人的多。

“那就造更多的假币。”玛丽不会考虑江户的通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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